吊李膺辞

宋代 • 梅尧臣

阴蜺横天，长剑欲抉，匣颖未露兮精钢已折。
层冰塞川，猛炬方烈，凝气未销兮高焰已灭。
虽忠毅之有志兮，当衰运之闭结。
嗟身祸之不免兮，甘就死于缧絏。
何贤者之景慕兮，或自表而谢绝。
惟荀公之获御兮，见颜间之气悦。
奚服媚之若兹兮，盖操秉乎峻节。
风裁独高而罕接兮，号龙门而无凡辙。
允简亢不容于时兮，玉虽碎而犹洁。
痛汉纲之颓圮兮，又何毁乎贤哲。
历千古而可悲兮，故余不得而面结。
叨此邦而长民兮，过旧垅而增咽。
嗟异代之有遇兮，若登履乎阃?。
对风树之萧萧兮，想魂气之未竭。
聊感槩于斯兮，写忧心之惙惙。

译文：

那黑色的虹霓横在天空，仿佛一把长剑想要将它挑破，可剑匣中的剑刃还未露出，那精钢打造的剑身却已折断。

层层冰块堵塞了河流，猛烈的火炬刚刚燃起，冰的寒气还未消散，那高高的火焰却已熄灭。

虽然李膺忠诚坚毅且胸怀壮志，可正赶上衰败的时运，一切都闭塞郁结。

可叹他自身的灾祸难以避免，心甘情愿地死于囚禁之中。

为什么贤能的人都敬仰他呢？有的人甚至自我标榜后又拒绝与他交往。

只有荀淑能与他交往，从李膺的容颜间能看到他的愉悦神情。

为什么大家如此敬服他呢？大概是因为他秉持着高尚的节操。

他风度品格独特高雅，很少与人交往，被称为“龙门”，没有凡俗的车辙能靠近。

他确实刚直高傲，不能被当时的社会所容，就像美玉虽然破碎了，但依然保持着洁净。

痛心汉朝的纲纪已经衰败崩塌，为何还要诋毁贤能的人呢。

历经千古，这都是令人悲哀的事，所以我不能与他当面结识。

我有幸在这个地方治理百姓，路过他的旧坟时更加悲咽。

感叹不同时代也会有知己相逢的际遇，就好像登上了那门槛。

面对那在风中萧萧作响的树木，想象着他的魂魄之气还未消散。

姑且在此抒发一下感慨，写下我心中这忧思不已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