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气成此身,假缘暂寄世。 可怜自在性,本无烦恼系。 傍水与登山,翛然有深诣。 日在林下游,暮在林下宿。 供饮岩畔泉,充庖槛前菊。 半月一剃髪,半年一洗浴。 但得恣疏懒,何曾有荣辱。 新秋雨初霁,圆月照我屋。 扶病起看月,坐久偶成曲。 人生天地间,性分各自足。 捧檄何必喜,途穷何必哭。 容彭不为长,颜杨不为促。 四者俱如梦,何为自羁束。 彼笑我太狂,我笑彼太俗。 彼我更相笑,是非无实录。 不如长默默,恬淡过昏旭。 渊鱼与林鸟,各得随所欲。 举头谁是友,风月与松竹。
松下自遣
人是由天地间的气聚合而成这个身躯,凭借着各种机缘才暂时寄存在这世间。
可叹我们那自在的本性啊,原本就没有被烦恼所束缚。
我时而在水边漫步,时而攀登高山,悠然自得间有着深刻的体悟。
白天在山林中四处游走,傍晚就在树林下歇息住宿。
渴了就饮用山岩边流淌的泉水,饿了就采摘栏杆前的菊花来当作食物。
半个月剃一次头发,半年才洗一次澡。
只要能够尽情地疏懒自在,哪里还会去在意什么荣耀与耻辱。
新秋时节,雨刚刚停,一轮圆月照亮了我的屋子。
我拖着病体起身观赏这明月,坐了很久偶然间就写成了这首曲子。
人生在天地之间,每个人都有各自满足的天性。
得到官职俸禄又何必欢喜,陷入困境又何必痛哭。
像彭祖那样长寿也不算长久,像颜回、杨朱那样早逝也不算短促。
长寿、短命、荣耀、耻辱这四者都如同梦境一般,为什么要自己束缚自己呢。
他们笑我太过狂放不羁,我笑他们太过庸俗不堪。
彼此相互嘲笑,这世间的是非其实并没有真实的记载。
不如长久地保持沉默,以恬淡的心境度过每一天的清晨与黄昏。
深渊里的鱼儿和山林中的鸟儿,都能随心随性地生活。
抬头看看,谁是我的朋友呢?只有清风、明月、松树和竹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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