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一百·志·天文上

南北朝 • 范曄

王莽三 光武十二《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庖犧氏之王天下，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象於天，謂日月星辰。觀法於地，謂水土州分。形成於下，象見於上。故曰天者北辰星，合元垂耀建帝形，運機授度張百精。三階九列，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鬥、衡、太微、攝提之屬百二十官，二十八宿各佈列，下應十二子。天地設位，星辰之象備矣。三皇邁化，協神醇樸，謂五星如連珠，日月若合璧。化由自然，民不犯慝。至於書契之興，五帝是作。軒轅始受《河圖鬥苞授》，規日月星辰之象，故星官之書自黃帝始。至高陽氏，使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唐、虞之時，羲仲、和仲，夏有昆吾，湯則巫咸，周之史佚、萇弘，宋之子韋，楚之唐蔑，魯之梓慎，鄭之裨竈，魏石申夫，齊國甘公，皆掌天文之官。仰佔俯視，以佐時政。步變擿微，通洞密至。採禍福之原，睹成敗之勢。秦燔《詩》、《書》，以愚百姓，六經典籍，殘爲灰炭，星官之書，全而不毀。故《秦史》書始皇之時，彗孛大角，大角以亡，有大星與小星斗於宮中，是其廢亡之徵。至漢興，景、武之際，司馬談，談子遷，以世黎氏之後，爲太史令，遷著《史記》，作《天官書》。成帝時，中壘校尉劉向，廣《洪範》災條作五紀皇極之論，以參往行之事。孝明帝使班固敘《漢書》，而馬續述《天文志》。今紹《漢書》作《天文志》，起王莽居攝元年，迄孝獻帝建安二十五年，二百一十五載。言其時星辰之變，表象之應，以顯天戒，明王事焉。王莽地皇三年十一月，有星孛於張，東南行五日不見。孛星者，惡氣所生，爲亂兵，其所以孛德。孛德者，亂之象，不明之表。又參然孛焉，兵之類也，故名之曰孛。孛之爲言，猶有所傷害，有所妨蔽。或謂之彗星，所以除穢而布新也。張爲周地。星孛於張，東南行即翼、軫之分。翼、軫爲楚，是周、楚地將有兵亂。後一年正月，光武起兵舂陵，會下江、新市賊張卬、王常及更始之兵亦至，俱攻破南陽，斬莽前隊大夫甄阜、屬正樑丘賜等，殺其士衆數萬人。更始爲天子，都雒陽，西入長安，敗死。光武興於河北，復都雒陽，居周地，除穢布新之象。四年六月，漢兵起南陽，至昆陽。莽使司徒王尋、司空王邑將諸郡兵，號曰百萬衆，已至者四十二萬人。能通兵法者六十三家，皆爲將帥，持其圖書器械。軍出關東，牽從羣象虎狼猛獸，放之道路，以示富強，用怖山東。至昆陽山，作營百餘，圍城數重，或爲衝車以撞城，爲雲車高十丈以瞰城中，弩矢雨集，城中負戶而汲。求降不聽，請出不得。二公之兵自以必克，不恤軍事，不協計慮。莽有覆敗之變見焉。晝有云氣如壞山，墮軍上，軍人皆厭，所謂營頭之星也。佔曰“營頭之所墮，其下覆軍，流血三千里”是時，光武將兵數千人赴救昆陽，奔擊二公兵，併力猋發，號呼聲動天地，虎豹驚怖敗振。會天大風，飛屋瓦，雨如注水。二公兵亂敗，自相賊，就死者數萬人。競赴滍水，死者委積，滍水爲之不流。殺司徒王尋。軍皆散走歸本郡。王邑還長安，莽敗，俱誅死。營頭之變，覆軍流血之應也。四年秋，太白在太微中，燭地如月光。太白爲兵，太微爲天廷。太白贏而北入太微，是大兵將入天子廷也。是時莽遣二公之兵至昆陽，已爲光武所破。莽又拜九人爲將軍，皆以虎爲號。九虎將軍至華陰，皆爲漢將鄧曄、李松所破。進攻京師，倉將軍韓臣至長門。十月戊申，漢兵自宣平城門入。二日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數千人起兵攻莽，燒作室門，斧敬法闥。商人杜吳殺莽漸臺之上，校尉公賓就斬莽首。大兵蹈藉宮廷之中。仍以更始入長安，赤眉賊立劉盆子爲天子，皆以大兵入宮廷，是其應也。光武建武九年七月乙丑，金犯軒轅大星。十一月乙丑，金又犯軒轅。軒轅者，後宮之官，大星爲皇后，金犯之爲失勢。是時郭後已失勢見疏，後廢爲中山太后，陰貴人立爲皇后。十年三月癸卯，流星如月，從太微出，入北斗魏第六星，色白。旁有小星射者十餘枚，滅則有聲如雷，食頃止。流星爲貴使，星大者使大，星小者使小。太微天子廷，北斗魁主殺。星從太微出，抵北斗魁，是天子大使將出，有所伐殺。十二月己亥，大流星如缶，出柳西南行，入軫。且滅時，分爲十餘，如遺火狀。須臾有聲，隱隱如雷。柳爲周，軫爲秦、蜀。大流星出柳入軫者，是大使從周入蜀。是時光武帝使大司馬吳漢發南陽卒三萬人，乘船溯江而上，擊蜀白帝公孫述。又命將軍馬武、劉尚、郭霸、岑彭、馮駿平武都、巴郡。十二年十月，漢進兵擊述從弟衛尉永，遂至廣都，殺述女婿史興。威虜將軍馮駿拔江州，斬述將田戎。吳漢又擊述大司馬謝豐，斬首五千餘級。臧宮破涪，殺述弟大司空恢。十一月丁丑，漢護軍將軍高午刺述洞胸，其夜死。明日，漢入屠蜀城，誅述大將公孫晃、延岑等，所殺數萬人，夷滅述妻宗族萬餘人以上。是大將出伐殺之應也。其小星射者，及如遺火分爲十餘，皆小將隨從之象。有聲如雷隱隱者，兵將怒之徵也。十二年正月己未，小星流百枚以上，或西北，或正北，或東北，二夜止。六月戊辰，小流星百枚以上，四面行。小星者，庶民之類。流行者，移徙之象也。或西北，或東北，或四面行，皆小民流移之徵。是時西北討公孫述，北征盧芳。匈奴助芳侵邊，漢遣將軍馬武、騎都尉劉納、閻興軍下曲陽、臨平、呼沱，以備胡。匈奴入河東，中國未安，米穀荒貴，民或流散。後三年，吳漢、馬武又徙雁門、代郡、上谷、關西縣吏民六萬餘口，置常山關、居庸關以東，以避胡寇。是小民流移之應。十五年正月丁未，彗星見昴，稍西北行，入營室，犯離宮，三月乙未，至東壁滅，見四十九日。彗星爲兵入除穢，昴爲邊兵，彗星出之爲有兵至。十一月，定襄都尉陰承反，太守隨誅之。盧芳從匈奴入居高柳，至十六年十月降，上璽綬。一曰，昴星爲獄事。是時，大司徒歐陽歙以事繫獄，逾歲死。營室，天子之常宮。離宮，妃後之所居。彗星入營室，犯離宮，是除宮室也。是時郭皇后已疏，至十七年十月，遂廢爲中山太后，立陰貴人爲皇后，除宮之象也。三十年閏月甲午，水在東井二十度，生白氣，東南指，炎長五尺，爲彗，東北行，至紫宮西藩止，五月甲子不見，凡見三十一日。水常以夏至放於東井，閏月在四月，尚未當見而見，是贏而進也。東井爲水衡，水出之爲大水。是歲五月及明年，郡國大水，壞城郭，傷禾稼，殺人民。白氣爲喪，有炎作彗，彗所以除穢。紫宮，天子之宮，彗加其藩，除宮之象。後三年，光武帝崩。三十一年七月戊午，火在輿鬼一度，入鬼中，出屍星南半度，十月己亥，犯軒轅大星。又七星間有客星，炎二尺所，西南行，至明年二月二十二日，在輿鬼東北六尺所滅，凡見百一十三日。熒惑爲兇衰，輿鬼屍星主死亡，熒惑入之爲大喪。軒轅爲後宮。七星，周地。客星居之爲死喪。其後二年，光武崩。中元二年八月丁巳，火犯太微西南角星，相去二寸。十月戊子，大流星從西南東北行，聲如雷。火犯太微西南角星，爲將相。後太尉趙憙、司徒李坐事免官。大流星爲使。中郎將竇固、揚虛侯馬武、揚鄉侯王賞將兵徵西也。

譯文：

《後漢書·天文上》翻譯如下：

《易經》說：“上天展示景象，聖人便以此爲準則。伏羲氏治理天下時，抬頭觀察天象，低頭考察大地的規律。”觀察天象，是指日月星辰的運行；觀察大地，是指水土分佈和州郡的劃分。天地之間形成秩序，其規律便在天上顯現。所以說，天是北極星所代表的，它象徵着帝王的形貌，運行之中傳遞着度數，並統御百官，設立三階九列，配置二十七名大夫、八十一名元士，還有鬥、衡、太微、攝提等一百二十個官職，二十八宿各自排列在天空，對應地對應十二地支。天地的格局確定後，星辰的圖像也就完備了。

三皇時代社會淳樸，天下太平，表現爲五顆星連成一條線，日月合於天邊，呈現出和諧之象，一切順應自然，百姓不犯過錯。到了文字出現、五帝開始建立制度的時代，黃帝最初接收到《河圖》中的星象圖，根據日月星辰的規律制定了星官的體系，所以星官之書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黃帝時代。到了高陽氏時期，派南正重主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在唐堯、虞舜時代，有羲仲、和仲負責觀測天象；夏朝有昆吾氏，商湯時有巫咸掌天文；周朝有史佚、萇弘，宋國的子韋，楚國的唐蔑，魯國的梓慎，鄭國的裨竈，魏國的石申夫，齊國的甘公，都擔任過天文觀測的官職。他們通過仰觀天象、俯察地理，來輔助國家決策。他們能夠細緻推算出細微的變化，洞察隱藏的吉凶，預測國家的成敗。秦朝焚燒《詩》《書》，愚弄百姓，六經的典籍被燒成灰燼，但星官之書卻得以保存，未遭破壞。《秦史》記載，始皇時期，曾出現彗星出現在大角，大角星因此消失，又出現一顆大星與小星在皇宮中相鬥，正是秦朝滅亡的徵兆。

到漢朝建立，漢景帝、漢武帝時期，司馬談是世襲黎氏之後，擔任太史令，其子司馬遷著有《史記》，並撰寫了《天官書》。漢成帝時，中壘校尉劉向擴展了《洪範》中的災異條文，提出“五紀皇極”的理論，用來分析歷史上重大事件。漢明帝命班固編寫《漢書》，馬續補充撰寫《天文志》。如今我承接《漢書》的體例，撰寫《天文志》，時間從王莽居攝元年（公元7年）起到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19年），共二百一十五年，記載這一時期天象的變化與人間政事之間的應驗，以表明上天對帝王的警示，闡明治國理政的道理。

王莽地皇三年十一月，天空出現一顆星孛（即彗星）出現在張宿，向東南方向移動五天後消失。彗星是不祥之氣的象徵，預示戰亂的出現，也代表道德的敗壞。所謂“孛德”，就是混亂的徵兆，是昏暗不彰的表現。彗星出現，屬於兵亂的徵兆，因此稱其爲“孛”。孛字的意思，正如有所損害、有所遮蔽。有人也稱之爲彗星，認爲彗星能清除污穢，帶來更新。張宿位於周地，彗星出現在張宿，並向東南方向移動，到達翼宿與軫宿區域，而翼、軫屬楚地，說明周、楚兩地將發生戰亂。一年之後，光武帝在舂陵起兵，同時，下江、新市的叛軍首領張卬、王常，以及更始政權的軍隊也相繼抵達，共同攻打南陽，殺死王莽的前隊大夫甄阜、屬正樑丘賜等人，斬殺敵軍士卒數萬人。更始政權一度稱帝，定都洛陽，後西進長安，最終戰敗身亡。光武帝在河北起兵，重新定都洛陽，佔據周地，這正是“清除污穢、開創新局”天象的應驗。

漢光武四年六月，漢軍在南陽起兵，抵達昆陽。王莽派遣司徒王尋、司空王邑率領各郡兵力，號稱百萬，已到達的有四十二萬人。能精通兵法的有六十三家，各自爲將，持有兵符和兵器。大軍出關東時，還調動猛獸、猛虎，放逐在道邊，以顯示國力強盛，震懾東方。大軍抵達昆陽山後，建立一百多個營寨，層層包圍城市，使用衝車撞擊城牆，架設十丈高的雲梯觀察城內，箭如雨下，城中百姓只能抱着門板取水。多次請求投降，均遭到拒絕。王尋、王邑自以爲必勝，卻不顧戰局實際，不作周密計劃，已顯露敗象。當天午時，天空出現一團像山崩塌的雲氣，墜落軍營之上，士兵都感到恐懼，這叫做“營頭之星”。占卜者說：“營頭之星墜落之地，其下軍隊將覆滅，血流三千里。”此時，光武帝率領數千士兵前去救援昆陽，突然發動猛烈攻擊，呼喊聲震動天地，虎豹驚恐，軍隊混亂崩潰。恰逢狂風大作，房屋被吹飛，大雨如注，王尋、王邑的軍隊完全陷入混亂，相互攻擊，死傷數萬人，紛紛逃往滍水，屍體堆積如山，滍水幾乎被堵塞，無法流動。王尋被殺，軍隊四散奔逃，各自回鄉。王邑返回長安，王莽大敗，最終也被殺。這正是“營頭之星墜落，軍隊覆滅”的天象應驗。

同年秋天，太白金星進入太微垣，其光芒明亮如月光。太白金星代表軍隊，太微垣是天子朝廷。太白金星弱而向北進入太微垣，預示着大軍將進入朝廷，這正是王莽軍隊被光武擊敗的預兆。後來，王莽又任命九位將軍，名稱皆帶“虎”字，即“九虎將軍”，率兵到達華陰，被漢軍鄧曄、李松擊敗。他們進攻都城時，倉將軍韓臣抵達長門。十月戊申日，漢軍自宣平城門攻入長安。兩天後，己酉日，長安城中的少年朱弟、張魚等人數千人起兵，攻打王莽，放火焚燬宮門，砍斷禁衛門的門柱。商人杜吳在漸臺殺死王莽，校尉公賓當場斬下王莽的首級。大軍衝入皇宮，徹底佔領都城。更始政權進入長安，赤眉軍另立劉盆子爲皇帝，都是大軍進入宮廷的應驗。

光武建武九年七月乙丑日，金星衝犯軒轅大星。十一月乙丑日，金星再次衝犯軒轅。軒轅是後宮的象徵，大星代表皇后，金星衝犯它，象徵皇后失去權力。當時，郭皇后已經失寵，被疏遠，廢爲中山太后，陰貴人被立爲皇后。建武十年三月癸卯日，出現一顆流星，如月亮大小，從太微垣出來，進入北斗七星中的第六星，顏色爲白色。旁邊有十多個小星飛射，消失時發出雷聲，片刻後停止。流星代表皇帝派來的使節，星體越大，使者身份越高，星體越小，使者越卑微。太微是天子朝廷，北斗魁主司殺伐。流星從太微出來，直抵北斗魁，象徵天子派大使出徵，將要發動殺戮。十二月己亥日，出現一顆巨大的流星，如陶罐大小，從柳宿西南方向出發，進入軫宿。即將熄滅時，分裂成十餘股，像火星散落。片刻後，傳來隱隱雷聲。柳宿屬周，軫宿屬秦與蜀。流星從柳宿進入軫宿，象徵使者從周地出兵進入蜀地。此時，光武帝派大司馬吳漢，徵發南陽三萬士兵，乘船逆江而上，攻打蜀地的白帝公孫述。又命令將軍馬武、劉尚、郭霸、岑彭、馮駿等平定武都、巴郡。十二年十月，漢軍進攻公孫述的堂弟衛尉永，攻至廣都，殺死了公孫述的女婿史興。威虜將軍馮駿攻下江州，斬殺公孫述部將田戎。吳漢又進攻公孫述的大司馬謝豐，斬首五千餘人。臧宮攻破涪縣，殺死公孫述的弟弟大司空恢。十一月丁丑日，漢軍護軍將軍高午刺殺公孫述，當即死亡。次日，漢軍攻入蜀地，誅殺公孫述的大將公孫晃、延岑等，殺死數萬平民，夷滅公孫述妻族上萬人。這正是天象預示的大將出徵、殺伐應驗的體現。那些飛射的小星，以及像火星一樣分裂、發出雷聲的現象，代表的是小將領隨從的徵兆。發出雷聲的徵兆，是軍隊憤怒的徵兆。

十二年正月己未日，出現上百顆小星，有的向西北，有的向正北，有的向東北，兩天後停止。六月戊辰日，出現上百顆小星，向四面八方移動。小星代表平民百姓，其流動象徵人口遷徙。方向不同，也代表不同區域的百姓流離失所。當時正向西北討伐公孫述，向北征討盧芳。匈奴助盧芳侵擾邊境，漢朝派馬武、劉納、閻興等率軍駐守曲陽、臨平、呼沱，以防胡人侵擾。匈奴侵入河東，中原地區不安，糧價昂貴，百姓流離失所。三年後，吳漢、馬武又將雁門、代郡、上谷、關西等地的六萬餘名官吏和百姓遷徙到常山關、居庸關以東，以躲避匈奴侵擾。這就是小民流徙的天象應驗。

十五年正月丁未日，出現彗星，出現在昴宿，逐漸向西北移動，進入營室，侵犯離宮，三月初乙未日，最終進入東壁而消失，共出現四十九天。彗星預示軍隊入侵併清除污穢，昴宿象徵邊境之兵，彗星出現，意味着邊境將有軍隊進入。十一月，定襄都尉陰承發動叛亂，被太守當場誅殺。盧芳從匈奴進入高柳居住，到十六年十月投降，交出印信。另一種說法是，昴宿象徵獄事。當時大司徒歐陽歙因事被拘入獄，一年後去世。營室是天子的常居宮殿，離宮是妃嬪居住的地方。彗星進入營室，侵犯離宮，正是清除宮廷的徵兆。當時郭皇后已被疏遠，直到十七年十月被廢爲中山太后，立陰貴人爲皇后，正是“除宮”的應驗。

三十一年閏月甲午日，水星出現在東井二十度，冒出白色氣流，方向朝東南，火焰高達五尺，形成彗星，向東北方向移動，到達紫宮西邊的邊藩後停止，到五月甲子日消失，共出現三十一日。水星通常在夏至時進入東井，閏月在四月，未到夏至卻提前出現，說明其運行“偏早”和“提前”，是異常現象。東井屬於水衡，水星從這裏出，意味着大水將至。當年五月及次年，天下多處發生大水，沖毀城池，破壞莊稼，奪去生命。白色氣流象徵喪事，出現炎火成彗，彗星能清除了污穢。紫宮是天子的居所，彗星進入其邊藩，預示清除皇宮。三年後，光武帝去世。

三十一年七月戊午日，火星進入輿鬼星區一度，進入鬼星中央，後來又進入屍星南半度，十月己亥日，火星再犯軒轅大星。途中，七星之間出現一顆“客星”，火焰約二尺高，向西南方向移動，到次年二月二十二日，在輿鬼東北六尺處消失，共出現一百一十三天。火星象徵災禍與衰敗，輿鬼中的屍星主死亡，火星進入其中，預示大喪。軒轅象徵後宮，七星位於周地，客星進入其中，預示死亡與喪事。其後兩年，光武帝駕崩。

中元二年八月丁巳日，火星侵犯太微西南角星，距離兩寸。十月戊子日，出現一顆大流星，從西南向東北方向移動，發出雷鳴般的響聲。火星侵犯太微西南角，象徵將相出事。後來，太尉趙憙、司徒李譻因事被罷官。大流星象徵使者出征。中郎將竇固、揚虛侯馬武、揚鄉侯王賞等人被派去征討西邊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