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卷六十五·列傳第二十五·吉翰 劉道產 杜驥 申恬

吉翰 劉道產 杜驥 申恬吉翰,字休文,馮翊池陽人也。初爲龍驤將軍道憐參軍,隨府轉徵虜左軍參軍,員外散騎侍郎。隨道憐北征廣固,賜爵建城縣五等男。轉道憐驃騎中兵參軍,從事中郎。爲將佐十餘年,清謹剛正,甚爲高祖所知賞。永初三年,轉道憐太尉司馬。太祖元嘉元年,出督梁、南秦二州諸軍事、龍驤將軍、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三年,仇池氐楊興平遣使歸順,並兒弟爲質,翰遣始平太守龐諮據武興。仇池大帥楊玄遣弟難當率衆拒諮,又遣將強鹿皮向白水。諮擊破,難當等並退走。其年,徙督益、寧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漢中、秦州之安固、懷寧六郡諸軍事、益州刺史,將軍如故。在益州著美績,甚得方伯之體,論者稱之。六年,以老疾徵還,除彭城王義康司徒司馬,加輔國將軍。時太祖經略河南,以翰爲持節、監司、雍、並三州諸軍事、司州刺史,將軍如故。會前鋒諸軍到彥之等敗退,明年,復爲司徒司馬,將軍如故。其年,又假節、監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徐州刺史,將軍如故。時有死罪囚,典籤意欲活之,因翰入關齎呈其事。翰省訖,語“今且去,明可便呈”。明旦,典籤不敢復入,呼之乃來,取昨所呈事視訖,謂之曰“卿意當欲宥此囚死命。昨於齋坐見其事,亦有心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貸,既欲加恩,卿便當代任其罪”因命左右收典籤付獄殺之,原此囚生命。其刑政如此,其下畏服,莫敢犯禁。明年卒官,時年六十。追贈徵虜將軍,持節、監、刺史如故。劉道產,彭城呂人,太尉諮議參軍簡之子也。簡之事在弟子《康祖傳》。道產初爲輔國參軍,無錫令,在縣有能名。高祖版爲中軍行參軍,又爲道憐驃騎參軍,襲父爵晉安縣五等侯。廣州羣盜因刺史謝道欣死爲寇,攻沒州城,道憐加道產振武將軍南討,會始興謙之已平廣州,道產未至而反。元年,除寧遠將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郡人黃公生、任肅之、張石之等並譙縱餘燼,與姻親侯攬、羅奧等招引白水氐,規欲爲亂。道產誅公生等二十一家,宥其餘黨。還爲彭城王義康驃騎中兵參軍。元嘉三年,督梁、南秦二州諸軍事、寧遠將軍、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在州有惠化,關中流民,前後出漢川歸之者甚多。六年,道產表置隴西、宋康二郡以領之。七年,徵爲後軍將軍。明年,遷竟陵王義宣左將軍諮議參軍,仍爲持節、督雍、梁、南秦三州、荊州之南陽、竟陵、順陽、襄陽、新野、隨六郡諸軍事、寧遠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襄陽太守。善於臨民,在雍部政績尤著,蠻夷前後叛戾不受化者,並皆順服,悉出緣沔爲居。百姓樂業,民戶豐贍,由此有《襄陽樂歌》,自道產始也。十三年,進號輔國將軍。十九年卒,追贈徵虜將軍,諡曰襄侯。道產惠澤被於西土,及喪還,諸蠻皆備衰絰,號哭追送,至於沔口。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啓太祖曰“故輔國將軍劉道產患背癰,疾遂不救。道產自鎮漢南,境接兇寇,政績既著,威懷兼舉。年時猶可,方宣其用,奄至殞沒,傷怨特深。伏惟聖懷,愍惜兼至”長子延孫,別有傳。延孫弟延熙,因延孫之蔭,大明中,爲司徒右長史,黃門郎,臨海、義興太守。泰始初,與四方同反,伏誅。道產弟道錫,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爲氐寇所攻,道錫保城退敵,太祖嘉之。下詔曰“前者兵寇攻逼,邊情波駭,廣威將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劉道錫,將率文武,盡心固守,保全之績,厥效可書。可冠軍。諮議參軍、前建威將軍、晉壽太守申坦,孤城弱衆,厲志致果,死傷參半,壯氣不衰,雖力屈陷沒,在誠宜甄。可建威將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初,氐寇至,城內衆寡,道錫募吏民守城,復租布二十年。及賊退,朝議“賊雖攻城,一戰便走,聽依本要,於事爲優”右衛將軍沈演之、丹陽尹羊玄保、後軍長史范曄並謂“宜隨功勞裁量,不可全用本誓,多者不得過十年”從之。二十一年,遷揚烈將軍、廣州刺史。二十七年,坐貪縱過度,自杖治中荀齊文垂死,乘輿出城行,與阿尼同載,爲有司所糾。值赦,明年散徵。又以赦後餘贓,收下廷尉,被宥病卒。杜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也。高祖預,晉徵南將軍。曾祖耽,避難河西,因仕張氏。苻堅平涼州,父祖始還關中。兄坦,頗涉史傳。高祖徵長安,席捲隨從南還。太祖元嘉中,任遇甚厚,歷後軍將軍,龍驤將軍,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鑠右將軍司馬。晚度北人,朝廷常以傖荒遇之,雖復人才可施,每爲清塗所隔,坦以此慨然。嘗與太祖言及史籍,上曰“金日磾忠孝淳深,漢朝莫及,恨今世無復如此輩人”坦曰“日磾之美,誠如聖詔。假使生乎今世,養馬不暇,豈辦見知”上變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請以臣言之。臣本中華高族,亡曾祖晉氏喪亂,播遷涼土,世葉相承,不殞其舊。直以南度不早,便以荒傖賜隔。日磾胡人,身爲牧圉,便超入內侍,齒列名賢。聖朝雖復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默然。北土舊法,問疾必遣子弟。驥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韋華。華子玄有高名,見而異之,以女妻焉。桂陽公義真鎮長安,闢爲州主簿,後爲義真車騎行參軍,員外散騎侍郎,江夏王義恭撫軍刑獄參軍,尚書都官郎,長沙王義欣後軍錄事參軍。元嘉七年,隨到彥之入河南,加建武將軍。索虜撤河南戍悉歸河北,彥之使驥守洛陽。洛陽城不治既久,又無糧食,及彥之敗退,驥欲棄城走,慮爲太祖所誅。初,高祖平關洛,致鍾虡舊器南還,一大鐘墜洛水。至是太祖遣將姚聳夫領千五百人迎致之。時聳夫政率所領牽鍾於洛水,驥乃誑之曰“虜既南渡,洛城勢弱,今修理城池,並已堅固,軍糧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衆見就,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鍾無晚”聳夫信之,率所領就驥。既至,見城不可守,又無糧食,於是引衆去。驥亦委城南奔,白太祖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聳夫及城便走,人情沮敗,不可復禁”上大怒,使建威將軍鄭順之殺聳夫於壽陽。聳夫,吳興武康人。勇果有氣力,宋世偏裨小將莫及。始隨到彥之北伐,與虜遇,聳夫手斬託跋燾叔父英文特勒首,燾以馬百匹贖之。以驥爲通直郎,射聲校尉,世祖徵虜諮議參軍。十七年,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寧遠將軍、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於齊土。自義熙至於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驥,爲吏民所稱詠。二十四年,徵左軍將軍,兄坦代爲刺史,北土以爲榮焉。坦長子琬爲員外散騎侍郎,太祖嘗有函詔敕坦,琬輒開視。信未發又追取之,敕函已發,大相推檢。丞都答雲“諸郎開視”上遣主書詰責,驥答曰“開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問。二十七年,卒,時年六十四。長子長文,早卒。第五子幼文,薄於行。太宗初,以軍功爲驍騎將軍,封邵陽縣男,食邑三百戶。尋坐巧佞奪爵。後以發太尉廬江王禕謀反事,拜黃門侍郎。出爲輔國將軍、梁、南秦二州刺史。廢帝元徽中,爲散騎常侍。幼文所蒞貪橫,家累千金,女伎數十人,絲竹晝夜不絕,與沈勃、孫超之居止接近,常相從,又並與阮佃夫厚善。佃夫死,廢帝深疾之。帝微行夜出,輒在幼文門牆之間,聽其弦管,積久轉不能平,於是自率宿衛兵誅幼文、勃、超之等。幼文兄叔文爲長水校尉,及諸子侄在京邑方鎮者並誅。唯幼文兄季文、弟希文等數人,逃亡得免。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鍾,爲石虎司徒。高祖平廣固,恬父宣、宣從父兄永皆得歸國,並以幹用見知。永曆青、兗二州刺史。高祖踐祚,拜太中大夫。宣,太祖元嘉初,亦歷兗、青二州刺史。恬兄謨,與朱修之守滑臺,爲虜所沒,後得叛還。元嘉中,爲竟陵太守。恬初爲驃騎道憐長兼行參軍。高祖踐祚,拜東宮殿中將軍,度還臺。直省十載,不請休息。轉員外散騎侍郎,出爲綏遠將軍、下邳太守。轉在北海,加寧遠將軍。所至皆有政績。又爲北譙、梁二郡太守,將軍如故。郡境邊接任榛,屢被寇抄。恬到,密知賊來,仍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遷督魯、東平、濟北三郡軍事、泰山太守,將軍如故。惠威兼著,吏民便之。臨川王義慶鎮江陵,爲平西中兵參軍、河東太守。衡陽王義季代義慶,又度安西府,加寧朔將軍。召拜太子屯騎校尉,母憂去職。二十一年,冀州移鎮歷下,以恬督冀州、青州之濟南、樂安、太原三郡諸軍事、揚烈將軍、冀州刺史,明年,加濟南太守。時又遷換諸郡守,恬上表曰“伏聞朝恩當加臣濟南太守,仰惟優旨,荒心散越。臣殃咎之餘,遭蒙逾忝,寵私罔己,復兼今授,豈其愚迷,所能上答。臣近至止,即履行所統,究其形宜。河、濟之間,應置戍捍,其中四處,急須修立,甕口故城,又是要所,宜移太原,委以邊事。緣山諸邏,並得除省,防衛綏懷,利便非一。呂綽誠效益著,深同臣意,百姓聞者,鹹皆附說,急有同異,二三未宜。但房紹之蒞郡經年,軍民粗狎,改以帶臣,有乖永事。遠牽太原,於民爲苦。而甕口之計,覆成交互,人情非樂,容有不安。疆場威刑,患不開廣,若得依先處分,公私允緝”上從之。詔有司曰“恬所陳當是事宜,近諸除授可悉停”北虜入寇,恬摧擊之,爲虜所破,被徵還都。二十七年,起爲通直常侍。是歲,索虜南寇,其武昌王向青州。遣恬援東陽,因與輔國司馬、齊郡太守龐秀之保城固守。蕭斌遣青州別駕解榮之率垣護之還援恬等,仍傍南山得入。賊朝來脅城,日晚輒退。城內乃出車北門外,環塹爲營,欲挑戰,賊不敢逼。停五日,東過抄略清河郡及驛道南數千家,從東安、東莞出下邳。下邳太守垣閬閉城距守,保全二千餘家。虜退,以恬爲寧朔將軍、山陽太守。善於治民,所蒞有績。世祖踐阼,遷青州刺史,將軍如故。尋加督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明年,又督冀州。齊地連歲興兵,百姓凋弊,恬初防衛邊境,勸課農桑,二三年間,遂皆優實。性清約,頻處州郡,妻子不免饑寒,世以此稱之。進號輔國將軍。孝建二年,遷督豫州軍事、寧朔將軍、豫州刺史。明年,疾病徵還,於道卒,時年六十九。死之日,家無遺財。子實,南譙郡太守,早卒。謨子元嗣,海陵、廣陵太守。元嗣弟謙,太始初,以軍功歷軍校,官至輔國將軍、臨川內史。永子坦,自巴西、梓潼遷梁、南秦二州刺史。元嘉二十六年,爲世祖鎮軍諮議參軍,與王玄謨圍滑臺不克,免官。青州刺史蕭斌板行建威將軍、濟南、平原二郡太守,復攻碻磝,敗退,下歷城。蕭思話起義討元兇,假坦輔國將軍,爲前鋒。世祖至新亭,坦亦進克京城。孝建初,爲太子右衛率,寧朔將軍、徐州刺史。大明元年,虜寇兗州,世祖遣太子衛率薛安都、新除東陽太守沈法系北討,至兗州,虜已去。坦建議“任榛亡命,屢犯邊民,軍出無功,宜因此翦撲”上從之。亡命先已聞知,舉村逃走,安都與法系坐白衣領職,坦棄市。羣臣爲之請,莫能得。將行刑,始興公沈慶之入市抱坦慟哭曰“卿無罪,爲朝廷所枉誅,我入市亦當不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尋被宥,復爲驍騎將軍,病卒。子令孫,前廢帝景和中,爲永嘉王子仁左軍司馬、廣陵太守。太宗以爲寧朔將軍、徐州刺史,討薛安都。行至淮陽,即與安都合。弟闡,時爲濟陰太守,戍睢陵城,奉順不同安都,安都攻圍不能克。會令孫至,遣往睢陵令說闡降,闡既降,殺之,令孫亦見殺。先是,清河崔諲亦以將吏見知高祖,永初末,爲振威將軍、東萊太守。少帝初,亡命司馬靈期、司馬順之千餘人圍東萊,諲擊之,斬靈期等三十級。太祖元嘉中,至青州刺史。史臣曰:漢之良吏,居官者或長子孫,孫、曹之世,善職者亦二三十載,皆敷政以盡民和,興讓以存簡久。及晚代風烈漸衰,非才有起伏,蓋所遭之時異也。劉道產之在漢南,歷年逾十,惠化流於樊沔,頗有前世遺風,故能樹績垂名,斯爲美矣。

吉翰,字休文,是馮翊池陽人。他最初擔任龍驤將軍道憐的參軍,後來隨府轉任徵虜左軍參軍,再升爲員外散騎侍郎。跟隨道憐北征廣固,因功被賜爵建城縣五等男。後轉任道憐驃騎中兵參軍,再升爲從事中郎。他當將領輔佐官員十多年,爲人清廉嚴謹、正直剛強,深得高祖賞識。永初三年,轉任道憐太尉司馬。太祖元嘉元年,被任命爲督管梁州、南秦二州軍事、龍驤將軍、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二州刺史。三年,仇池的氐人楊興平派使臣歸附,並將他的兒子和弟弟作爲人質。吉翰派始平太守龐諮佔據武興。仇池大首領楊玄派弟弟楊難當率領軍隊阻擋龐諮,又派將領強鹿皮進攻白水。龐諮打敗了他們,楊難當等人也都退走。當年,吉翰被改任爲督管益州、寧州、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漢中、秦州的安固、懷寧六個郡的軍事,同時擔任益州刺史。他在益州政績卓著,受到地方官員的稱讚。元嘉六年,因年老體弱被徵召回朝,任彭城王義康的司徒司馬,加授輔國將軍。當時太祖正在籌劃平定河南,任命吉翰爲持節、監司、雍州、幷州三州軍事、司州刺史,將軍職務不變。正值前鋒部隊到彥之等人戰敗撤退,第二年,吉翰又恢復爲司徒司馬,將軍職務不變。這一年,又授予他假節、監徐、兗二州以及豫州梁郡軍事、徐州刺史的職務,將軍職務不變。當時有犯死罪的囚犯,典籤本想讓他活命,便趁着吉翰入關時帶去呈報此事。吉翰看完後說:“現在先走,明天再遞上。”第二天,典籤不敢再進,被叫來後,吉翰查看了之前呈遞的材料,對他說:“你本意是想寬赦這個囚犯的性命。我昨天在齋堂看到這件事,也想活他。但此囚罪行嚴重,不能完全赦免。既然想給予恩典,你便要承擔相應的罪責。”於是命令左右將典籤抓起來,送到監獄處死,而赦免了這個囚犯的死刑。他的治政如此嚴明,下屬非常敬畏,無人敢違犯法令。第二年,吉翰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歲。朝廷追贈他爲徵虜將軍,持節、監、刺史的職位仍然保留。

劉道產,是彭城呂人,太尉諮議參軍簡之的兒子。簡之的事蹟記載在《康祖傳》中。道產起初擔任輔國參軍,後任無錫縣令,在當地有很好的政績。高祖徵召他爲中軍行參軍,又任道憐驃騎參軍,繼承父親的爵位,成爲晉安縣五等侯。廣州一帶盜賊趁刺史謝道欣戰死後作亂,攻陷州城,道憐命道產率振武將軍南下討伐。但恰逢始興謙之已經平定了廣州,道產還未到達,事情就結束。元年,他被任命爲寧遠將軍,鎮守巴西、梓潼兩郡太守。當地有黃公生、任肅之、張石之等,是譙縱殘餘勢力,還聯合姻親侯攬、羅奧等人,招引白水氐族,圖謀叛亂。道產誅殺黃公生等二十一家,對其他餘黨予以寬赦。返回後,又任彭城王義康的驃騎中兵參軍。元嘉三年,被任命爲督管梁州、南秦二州軍事、寧遠將軍、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二州刺史。在任期間有仁政仁愛,關中流民前後遷移到漢水以南歸附他的人很多。元嘉六年,道產上表設立隴西、宋康兩個郡加以管轄。元嘉七年,被徵召爲後軍將軍。第二年,改任竟陵王義宣的左將軍諮議參軍,仍持有節,督管雍州、梁州、南秦三州,荊州的南陽、竟陵、順陽、襄陽、新野、隨郡軍事,寧遠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襄陽太守。他善於治理百姓,在雍州的政績尤其突出,從前叛亂不肯歸附的蠻夷,都被他感化歸順,紛紛遷居沿漢水一帶。百姓安居樂業,家戶豐盛,因此出現了《襄陽樂歌》,這是從道產開始的。元嘉十三年,晉升號爲輔國將軍。十九年去世,追贈爲徵虜將軍,諡號“襄侯”。道產的仁政惠及西部地區,他去世後,各族蠻人皆穿着喪服,哭泣送葬,一直送到漢水口。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向太祖上奏說:“故輔國將軍劉道產患背癰,病情日益加重,最終未能救治。道產自鎮守漢水以南,邊境與敵寇接壤,政績顯著,威望與恩德兼備。正值壯年,本可繼續施展才能,卻突然去世,實在令人悲傷惋惜。懇請聖上體恤,施以哀憫。”他的長子延孫另有傳記。延孫的弟弟延熙,因延孫的蔭庇,大明年間,任司徒右長史、黃門郎、臨海和義興太守。泰始初年,與四方一同反叛,被處死。道產的弟弟道錫,曾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被氐族賊寇攻擊,道錫率軍固守,成功擊退敵人,太祖讚許他,下詔說:“此前邊地兵患,情況動盪,廣威將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劉道錫,率領文武將士,竭盡忠誠,堅守城池,成就保全之功,值得書冊記載。可封爲冠軍將軍。諮議參軍、前建威將軍、晉壽太守申坦,孤城寡民,意志堅定,戰事慘烈,傷亡一半,士氣未衰,雖最終兵敗被俘,但其忠勇值得嘉獎。可升爲建威將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當初,氐族賊寇前來攻城,城中兵力單薄,道錫招募官吏和百姓守城,又承諾減免賦稅二十年。等賊寇退去後,朝廷商議:“賊衆雖然攻城,但一戰後便撤退,可遵照原定約定,對百姓而言是較爲優厚的安排。”右衛將軍沈演之、丹陽尹羊玄保、後軍長史范曄等人認爲:“應當根據功勞大小來決定獎賞,不能全按原約定執行,最多也不得超過十年。”朝廷採納了他們的意見。元嘉二十一年,道產升任揚烈將軍、廣州刺史。元嘉二十七年,因貪贓枉法,親手杖打治中荀齊文致其慘死,乘車出城,與阿尼同乘,被有關部門檢舉。正值大赦,第二年被解除職務。後來又因大赦後的剩餘贓款被查,被收押至廷尉,最終因病去世。

杜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高祖杜預是晉朝徵南將軍,曾祖杜耽因戰亂避難到河西,後在張氏處任職。苻堅攻下涼州後,父輩才返回關中。哥哥杜坦,曾廣泛涉獵歷史傳記。高祖徵長安時,杜坦隨行南返。太祖元嘉年間,杜驥受到朝廷重用,歷任後軍將軍、龍驤將軍、青州、冀州刺史,南平王鑠的右將軍司馬。後來杜驥改投北方人,朝廷常常以“北地蠻荒”之人的身份對待他,雖然他才學出衆,但總是因清正官員的阻隔而難以施展,杜坦因此感到十分感慨。他曾與太祖談及歷史典籍,太祖說:“金日磾忠孝淳厚,漢朝無人能及,可惜當今時代沒有這樣的人了。”杜坦說:“金日磾的美德,確實如聖上所說。假使他生在今天,連養馬的時間都沒有,怎麼會得到重用?”太祖臉色一變,說:“你怎麼看不起朝廷的選才呢?”杜坦回答:“請讓我從自身說起。我本是中原高門貴族,曾祖在晉朝動亂時流落涼州,世代相承,從未斷絕家風。只是南遷不早,便被當作蠻荒之人隔絕。而金日磾是胡人,身爲牧馬人,卻直接進入內廷,成爲名臣。當今聖朝雖然提拔人才,我擔心未必能有這樣的人才。”太祖沉默不語。北方舊俗,探病必須派子弟前往。杜驥十三歲那年,父親派他去探望同鄉韋華。華的兒子韋玄名聲顯赫,見到杜驥後非常欣賞,便將女兒嫁給他。桂陽公義真鎮守長安,徵召他爲州主簿,後任義真車騎行參軍、員外散騎侍郎、江夏王義恭撫軍刑獄參軍、尚書都官郎、長沙王義欣後軍錄事參軍。元嘉七年,隨到彥之進入河南,加授建武將軍。索虜撤走河南駐軍後全部返回河北,到彥之派杜驥守衛洛陽。洛陽城久未修繕,又缺乏糧食,到彥之戰敗撤退後,杜驥想放棄洛陽逃跑,擔心被太祖處死。當初,高祖平定關中洛水一帶,將鐘樓上的舊鐘南運,有一口大鐘掉入洛水。此時,太祖派將領姚聳夫率一千五百人前去打撈。當時姚聳夫率部沿洛水拖着大鐘前行,杜驥便騙他說:“敵寇已南渡,洛陽城勢弱,現在修繕城牆已穩固,糧草也充足,最缺少的是人。你帶領部下前來,與我共同守城,功業一旦建立,取回大鐘也不晚。”姚聳夫信以爲真,率部跟隨杜驥。抵達後,看到城池已無法守衛,又無糧草,於是率衆撤離。杜驥也放棄洛陽,向南逃亡,並向太祖報告:“我原本打算死守,但姚聳夫看到城不可守就立刻逃走,人心潰散,無法再阻止了。”太祖大怒,派建威將軍鄭順之在壽陽將姚聳夫斬殺。姚聳夫是吳興武康人,勇猛果敢,有氣力,當時宋朝的偏將中無人能及。他最初跟隨到彥之北伐,與敵軍交戰時親手斬下託跋燾叔父英文特勒的首級,託跋燾用一百匹馬贖回他。朝廷因此任命杜驥爲通直郎、射聲校尉、世祖徵虜諮議參軍。元嘉十七年,出任督管青州、冀州、徐州的東莞、東安二郡軍事、寧遠將軍、青州、冀州刺史。在任八年,德政流傳於齊地。從義熙到宋末,歷任刺史中只有羊穆之和杜驥受到百姓廣泛稱頌。元嘉二十四年,被召爲左軍將軍,哥哥杜坦接任刺史,北方人因此感到榮耀。杜坦的長子杜琬曾任員外散騎侍郎,太祖曾下過密函命令杜坦,杜琬擅自打開查看。密函尚未發出,太祖追回,但密函已發出,太祖大爲震怒,派丞都回答說“諸郎打開過函件”。太祖派主書質問,杜驥回答:“打開函件的是我第四子季文,願接受懲罰。”太祖特別寬恕,不予追究。元嘉二十七年,杜驥去世,時年六十四歲。長子杜長文早逝。第五子杜幼文品行不端。太宗初年,因軍功授驍騎將軍,封邵陽縣男,食邑三百戶。不久因奸巧諂媚,被奪去爵位。後因揭發太尉廬江王禕謀反一事,被任命爲黃門侍郎。出仕爲輔國將軍、梁州、南秦二州刺史。廢帝元徽年間,任散騎常侍。杜幼文所到之處,貪婪蠻橫,家中財富達千金,擁有數十名女伎,絲竹之聲晝夜不停,與沈勃、孫超之常住一起,還與阮佃夫關係密切。阮佃夫死後,廢帝深恨杜幼文。皇帝夜間悄悄外出,常在杜幼文家門前停留,聆聽其音樂,時間久了無法平息,於是親自率領親衛士兵將杜幼文、沈勃、孫超之等人誅殺。杜幼文的兄長杜叔文擔任長水校尉,以及在京或在地方的諸子侄皆被誅殺。只有杜幼文的兄長季文、弟弟希文等少數人逃亡倖免。申恬,字公休,是魏郡魏人。曾祖申鍾曾任後趙石虎的司徒。高祖平定廣固後,申恬的父親申宣和堂兄申永都得以返回,因有才幹而受到賞識。申永曾任青州、兗州刺史。高祖即位後,申恬被任命爲太中大夫。申宣在太祖元嘉初年,也歷任兗州、青州刺史。申恬的哥哥申謨,曾與朱修之一同守衛滑臺,被敵人俘虜,後來逃回叛變。元嘉年間,任竟陵太守。申恬最初任驃騎將軍道憐的長兼行參軍。高祖即位後,被任命爲東宮殿中將軍,入朝任職。在宮中擔任直省十年,從未請過休假。後轉任員外散騎侍郎,外放任綏遠將軍、下邳太守。後轉任北海太守,加封寧遠將軍。所到之處皆有政績。又擔任北譙、梁二郡太守,將軍職銜不變。郡境接壤任榛,屢次被敵寇侵擾。申恬到任後,事先探知敵寇來犯,於要害處設埋伏,出其不意,全部擒獲殲滅。元嘉十二年,升任督管魯郡、東平郡、濟北郡軍事、泰山太守,將軍職銜不變。他既恩威並施,官民都十分親近。臨川王義慶鎮守江陵,任平西中兵參軍、河東太守。衡陽王義季代替義慶後,又調任安西府,加授寧朔將軍。被召入朝任太子屯騎校尉,母親去世後辭職。元嘉二十一年,冀州移鎮歷下,任命申恬督管冀州、青州的濟南、樂安、太原三郡軍事、揚烈將軍、冀州刺史。第二年,加授濟南太守。當時朝廷又頻繁更換郡守,申恬上表說:“聽說朝廷要授予我濟南太守的職位,看到聖旨,內心激動不已。我因過失而獲罪,本就難以承擔,如今又蒙受如此厚恩,既感到意外,也深感愧疚。我近期到任,實地考察所轄區域,發現黃河與濟水之間,應設立兵營防守,其中四處尤爲緊急,要加緊修繕。甕口舊城是戰略要地,應將太原郡移至該地,交由我負責邊防事務。山間巡邏小站,可予以撤銷,這樣既可節省人力,又能安撫人民,好處多多。呂綽也贊同我的建議,百姓聽到後也普遍支持,雖有少數不同意見,但暫不宜改變。只是房紹之任職多年,軍民關係已經鬆懈,如果換我接任,會違背長遠利益。遠調太原,對百姓來說是痛苦的。而甕口之策,又會相互衝突,民衆自然難安。邊境的軍法與威嚴,必須擴大,若能遵守從前的安排,公私皆得和諧。”太祖採納了意見,下詔說:“申恬所陳述的事項確實合理,近期的任命全部暫停。”北虜侵擾,申恬率兵抗擊,被敵人打敗,被徵召回都。元嘉二十七年,被起用爲通直常侍。這一年,索虜南侵,其武昌王進攻青州。朝廷派遣申恬前往援救東陽,與輔國司馬、齊郡太守龐秀之共同守城。蕭斌派青州別駕解榮之率垣護之回援,從側面配合。敵軍進攻時,申恬指揮得當,成功防禦。後來,史官評論說:漢代的優秀官員,有的在任上子孫繼承,像孫氏、曹氏家族,能有二三十年的任期,都以施政使百姓和睦、提倡謙讓來保持長期穩定。到了晚唐時期,風氣日漸衰落,官員的起落不再取決於才能,主要是時代背景不同。劉道產在漢水以南任職十餘年,仁德之政遠播樊城、沔陽一帶,還有前代的遺風,所以能建立功業、留下名聲,這是值得稱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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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沈約(441~513年),字休文,漢族,吳興武康(今浙江湖州德清)人,南朝史學家、文學家。出身於門閥士族家庭,歷史上有所謂“江東之豪,莫強周、沈”的說法,家族社會地位顯赫。祖父沈林子,宋徵虜將軍。父親沈璞,宋淮南太守,於元嘉末年被誅。沈約孤貧流離,篤志好學,博通羣籍,擅長詩文。歷仕宋、齊、梁三朝。在宋仕記室參軍、尚書度支郎。著有《晉書》、《宋書》、《齊紀》、《高祖紀》、《邇言》、《諡例》、《宋文章志》,並撰《四聲譜》。作品除《宋書》外,多已亡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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