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卷八十·列传第四十·孝武十四王
孝武帝共有二十八个儿子。其中,文穆皇后生了废帝刘子业和豫章王子尚;陈淑媛生了晋安王子勋;阮容华生了安陆王子绥;徐昭容生了皇子子深;何淑仪生了松滋侯子房;史昭华生了临海王子顼;殷贵妃生了始平孝敬王子鸾。还有永嘉王子仁,与皇子子深同生;何婕妤生了皇子子凤;谢昭容生了始安王子真;江婕妤生了皇子子玄;史昭仪生了邵陵王子元;齐敬王子羽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江美人生了皇子子衡;杨婕妤生了淮南王子孟;皇子子况与皇子子玄同生;南平王子产与永嘉王子仁同生;晋陵孝王子云与皇子子文,均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庐陵王子舆与淮南王子孟同生;南海哀王子师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淮阳思王子霄与皇子子玄同生;皇子子雍与始安王子真同生;皇子子趋与皇子子凤同生;皇子子期与皇子子衡同生;东平王子嗣与始安王子真同生;杜容华生了皇子子悦。其中,安陆王子绥、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都出了继(即过继给他人)。
皇子子深、子凤、子玄、子衡、子况、子文、子雍都没有被封王,早早夭折。子趋、子期、子悦未被封王,后来被明帝下令杀害。
豫章王子尚,字孝师,是孝武帝的第二个儿子。孝建三年时,六岁,被封为西阳王,赏赐食邑二千户。当时担任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南兖州刺史。同年,升任扬州刺史。大明二年,加授抚军将军。大明三年,把浙江以西划为王畿,浙江以东仍为扬州,命令王子尚都督扬州、江州的鄱阳、晋安、建安三郡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并赐予鼓吹一部。五年,改封为豫章王,食邑如前,兼任会稽太守。七年,加授使持节,升为车骑将军。同年,又加授散骑常侍,以原官职开设府署,地位等同三公。当时南方大旱,鄞县很多农田荒废,世祖派王子尚写奏章到鄞县劝农。又设立左学,招收学生,任命儒林祭酒一人,地位相当于州治中;文学祭酒一人,地位相当于西曹;劝学从事二人,地位相当于祭酒从事。前废帝即位后,废除王畿,恢复原状,征召子尚担任都督扬州、南徐二州诸军事,兼任尚书令,取消其都督东扬州的职务,其他职位不变。早年孝建年间,世祖因为子尚是太子的弟弟而非常重视。后来新安王子鸾因母亲受宠而得宠,子尚的宠幸便逐渐减少。随着长大,他才识平庸,行为凶狠,有被废帝所效仿的迹象。太宗去世时,废帝称太皇后之命说:“子尚顽劣凶悖,行为违背天理。楚玉淫乱放纵,违背人伦,都可赐死于家中。”当时子尚年仅十六岁。楚玉是山阴公主。废帝将她改封为会稽郡长公主,赏赐食邑二千户,赐予鼓吹一部,又加赐二十名班剑。尚未正式接受封赏,废帝便被推翻。楚玉肆意纵情,曾请求尚书吏部郎褚渊因他容貌俊美,允许他侍奉十天,废帝答应了。褚渊虽照办了,但立即以死相抗,楚玉无法制服。晋安王子勋,字孝德,是孝武帝的第三子。大明四年,五岁,被封为晋安王,食邑二千户。兼任都督南兖州、徐州之东海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兖州刺史。七年,改任都督江州、南豫州之晋熙、新蔡、郢州之西阳三郡诸军事、前将军、江州刺史。八年,升任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镇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还未上任,孝武帝便去世,以镇军将军的身份返回江州,原有职位不变。由于他眼疾,世祖并不喜欢他。景和元年,加授使持节。当时废帝狂妄凶狠,大肆诛杀。前抚军谘议参军何迈,年轻时喜爱武事,聚集了不少有才能的武将。何迈曾娶太祖的女儿新蔡公主,废帝谎称公主已死,杀光宫人,伪造她的葬礼,却将她接入后宫。何迈因此害怕遭受牵连,便密谋在废帝外出时发动政变,迎立子勋。事情泄露后,废帝亲自率卫兵诛杀何迈,并下令八位高级官员上奏说子勋与何迈共谋。废帝还亲自写诏书给子勋说:“何迈杀我而立你,你自己想一想,与孝武帝相比,哪个更合适?你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命运。”于是派遣左右朱景云送毒药赐死子勋。朱景云行至盆口时停住不去,转而派信使告知长史邓琬等人。邓琬等人趁机拥立子勋起兵,以废立为名。太宗平定叛乱后,提升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但邓琬等人拒不听命,传檄天下。泰始二年正月七日,拥立子勋为帝,称“义嘉元年”,设置百官,各地纷纷响应,声势震动天下。当年,各地进贡的粮食也都送往寻阳。派遣左卫将军孙冲之等人率军驻守赭圻,又派豫州刺史刘胡率大军驻守鹊尾,又派安北将军袁顗统领军队。朝廷军队驻守前溪,切断袁顗等人的粮道与援军,袁顗派将领出击,结果大败,烧毁营寨后逃跑。袁顗听说刘胡逃走,也抛弃部下南逃。沈攸之的军队抵达寻阳,诛杀子勋及其母亲,所有参与叛乱的家族都被灭门。子勋死时年仅十一岁,葬在寻阳庐山。
松滋侯子房,字孝良,是孝武帝的第六子。大明四年,五岁,被封为寻阳王,食邑二千户。担任冠军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五年,升任豫州刺史,将军和淮南太守职位不变。六年,改任宣城太守。七年,进封右将军,解除宣城太守职务,其余职位不变。前废帝永光元年,迁任东扬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景和元年,废除东扬州,子房以原号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担任会稽太守。太宗即位后,改都督为都督,进封安东将军,太守职位不变。又征召为抚军,兼任太常。长史孔觊不服命,举兵反叛,呼应晋安王子勋。子勋称帝后,提升子房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三吴和晋陵一带响应孔觊。太宗派卫将军巴陵王休若统领吴喜等将领东征,战无不胜,逐一平定叛乱。上虞县令王晏起兵杀掉孔觊,将子房囚禁,送回京都。皇帝宽恕了他,贬为松滋县侯,食邑一千户。司徒建安王休仁因子房兄弟最终引发祸乱,劝皇帝除掉他们。于是下诏:“突然发生的祸乱,自古已有,情理难容,圣人遵循此理。我扫除奸佞,平定危局,使国家重获安宁,远观国家根本,深感责任重大。我致力于治理国家,力求团结和睦,但奸邪之人勾结煽动,妄图图谋不轨。自西南边境起兵,东方扩张,朝廷内部群凶并起,相互勾结,路休之兄弟成为主要谋主,企图制造祸乱,派舍人严龙窥探朝政,派出羽林军讨伐,但宿卫兵力薄弱,趁空隙伺机发动政变。刘祗在外地,计划呼应,还联络北方敌军,引其过淮。路休之曾渡江,暗中打算抵抗,幸亏天意庇佑,阴谋未逞。这些阴险的行为已经暴露,应依法严惩。考虑到当前局势尚未平定,暂且宽容以待。如今天下安定,应明辨忠奸,小问题不被堵塞,否则大灾必起。可交由有关部门,严正执法。松滋侯子房等叛逆之人,参与叛乱,勾结小人,暗中联络南边的叛乱,与刘祗等人勾结,图谋我皇室。虽然罪行已明,依法不能赦免,但作为亲人,内心仍难忍。可将其废为庶人,流放到边远州郡。”于是将他们全部处死。子房时年仅十一岁。路休之等人因崇宪太后去世,担心将来无法继承皇位,内心不安。刘祗在南兖州有谋反之意。严龙,是太祖元嘉年间已为中书舍人、南台御史,世祖也任其为舍人,非常信任。景和、泰始年间,官至越骑校尉、右军将军。至此,他怀有异心,最终被诛杀。
临海王子顼,字孝列,是孝武帝的第七子。大明四年,五岁,被封为历阳王,食邑二千户。担任冠军将军、吴兴太守。五年,改封为临海王,食邑不变。同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广交二州及湘州始兴、始安、临贺三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尚未赴任,又改任荆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八年,进封前将军。前废帝即位后,以原官号都督广交、湘州诸军事,仍保留其封号与食邑。景和元年,任冠军将军、南琅邪、泰山二郡太守。泰始二年,改封为安成王,食邑不变。未上任,便被赐死,时年八岁。
晋陵孝王子云,字孝举,是孝武帝的第十九子。大明六年,四岁被封为晋陵王,食邑二千户。尚未就任,同年去世。南海哀王子师,字孝友,是孝武帝的第二十二子。大明七年,四岁被封为南海王,食邑二千户。未上任,景和元年被前废帝杀害,时年六岁。太宗即位后追谥。淮阳思王子霄,字孝云,是孝武帝的第二十三子。大明五年出生,大明八年去世,追加封谥。东平王子嗣,字孝叔,是孝武帝的第二十七子。大明七年出生,即封为东平王,食邑二千户。继承东平冲王休倩。休倩的母亲颜性理严厉苛刻,泰始二年,子嗣生母谢上表说:“我儿子休倩原本生性聪慧,从小就表现出非凡天资,可惜寿命短暂,后代断绝。孝武皇帝下令我儿子子嗣出继为后,继承国统,得以祭祀祖先,延续福泽,使子孙后代子孙绵延不绝。然而我颜氏母亲没有养育之恩,教育不当,情感疏远,违背了作为母子应有的恩情。昔日世祖平日对我宽厚慈爱。他去世后不久,我儿子便表现出极端的惧怕,想隐藏自己,不被重视。此后,他专横暴烈,对我母子施加严酷惩罚,严重伤害了宗族关系,也伤害了宫闱人伦,令人悲痛。我作为天属关系亲密的人,深知此事之痛,恳请陛下宽恕,能将子嗣重新归还本家,即使母子在世时已逝,也如同重生。”皇帝同意。同年,子嗣被赐死,时年四岁。
武陵王赞,字仲敷,是明帝的第九子,泰始六年出生。当年,皇帝下诏说:“孝武皇帝虽有尊贵地位,但喜好放纵,政令松弛,沉溺酒色,享乐无度,崇尚威权,耗费无度,积怨多年,感动上天,导致宗室后裔遭殃。景和年间起事,义嘉之乱爆发,孝武帝继位后,家法败坏,毫无遗存。昔日皇室衰败,百姓惶恐,幸得忠孝之士奋起,铲除冤屈,延续社稷。追远继绝,礼乐制度最为重要,更何况他既是皇帝又是兄长,却缺失此礼制。现在我以第九子智随,继承孝武皇帝为子,封为武陵王,食邑五千户。又考虑到孝武帝一脉女性众多,既无统一管理,又需防备意外,诸侯虽不称天子,但家庭内部有切身关系。他们有归宁之便,有疾病互助,有责任共享,有家庭支持。我即位以来,对九族深怀恩情,希望借此表达对宗族的追念和温情。”后来,后废帝元徽四年,派其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顺帝升明元年,改任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义阳诸军事、前将军、郢州刺史。二年,被沈攸之围困,后调任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不变。沈攸之平定后,又回到荆州任职,于那年去世,时年九岁,封国被废除。
史官评论说:晋安诸王,联合众人,引发动乱,最终导致全国动荡,天下纷争,而孝武帝的子孙也几乎全部灭亡。力量弱的终究胜不过力量强的,这也是必然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