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卷十一·列傳第五·黃法等

唐代 • 姚思廉

黃法 淳于量 章昭達黃法，字仲昭，巴山新建人也。少勁捷有膽力，步行日三百里，距躍三丈。頗便書疏，閒明簿領，出入郡中，爲鄉閭所憚。侯景之亂，於鄉里合徒衆。太守賀詡下江州，法監知郡事。高祖將逾嶺入援建業，李遷仕作梗中途，高祖命周文育屯於西昌，法遣兵助文育。時法出頓新淦縣，景遣行臺於慶至豫章，慶分兵來襲新淦，法拒戰，敗之。高祖亦遣文育進軍討慶，文育疑慶兵強，未敢進，法率衆會之，因進克笙屯，俘獲甚衆。梁元帝承製授超猛將軍、交州刺史資，領新淦縣令，封巴山縣子，邑三百戶。承聖三年，除明威將軍、遊騎將軍，進爵爲侯，邑五百戶。貞陽侯僭位，除左驍騎將軍。敬帝即位，改封新建縣侯，邑如前。太平元年，割江州四郡置高州，以法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高州諸軍事、信武將軍、高州刺史，鎮於巴山。蕭勃遣歐陽頠攻法，法與戰，破之。永定二年，王琳遣李孝欽、樊猛、餘孝頃攻周迪，且謀取法，法率兵援迪，擒孝頃等三將。進號宣毅將軍，增邑並前一千戶，給鼓吹一部。又以拒王琳功，授平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熊曇朗於金口反，害周文育，法共周迪討平之，語在曇朗傳。世祖嗣位，進號安南將軍。天嘉二年，周迪反，法率兵會都督吳明徹，討迪於工塘。迪平，法功居多，徵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徐州諸軍事、鎮北大將軍、南徐州刺史，儀同、鼓吹並如故。未拜，尋又改授都督江、吳二州諸軍事、鎮南大將軍、江州刺史。六年，徵爲中衛大將軍。廢帝即位，進爵爲公，給扶。光大元年，出爲使持節、都督南徐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二年，徙爲都督郢、巴、武三州諸軍事、鎮西將軍、郢州刺史，持節如故。太建元年，進號徵西大將軍。二年，徵爲侍中、中權大將軍。四年，出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徵南大將軍、南豫州刺史。五年，大舉北伐，都督吳明徹出秦郡，以法爲都督，出歷陽。齊遣其歷陽王步騎五萬來援，於小峴築城。法遣左衛將軍樊毅分兵於大峴御之，大破齊軍，盡獲人馬器械。於是乃爲拍車及步艦，豎拍以逼歷陽。歷陽人窘蹴乞降，法緩之，則又堅守，法怒，親率士卒攻城，施拍加其樓堞。時又大雨，城崩，克之，盡誅戍卒。進兵合肥，望旗降款，法不令軍士侵掠，躬自撫勞，而與之盟，並放還北。以功加侍中，改封義陽郡公，邑二千戶。其年，遷都督合、霍二州諸軍事、徵西大將軍、合州刺史，增邑五百戶。七年，徙都督豫、建、光、朔、合、北徐六州諸軍事、豫州刺史，鎮壽陽，侍中、散騎常侍、持節、將軍、儀同、鼓吹、扶並如故。八年十月，薨，時年五十九。贈侍中、中權大將軍、司空，諡曰威。子玩嗣。淳于量，字思明。其先濟北人也，世居京師。父文成，仕梁爲將帥，官至光烈將軍、梁州刺史。量少善自居處，偉姿容，有幹略，便弓馬。梁元帝爲荊州刺史，文成分量人馬，令往事焉。起家湘東王國常侍，兼西中郎府中兵參軍。累遷府佐、常兼中兵、直兵者十餘載，兵甲士卒，盛於府中。荊、雍之界，蠻左數反，山帥文道期積爲邊患，中兵王僧辯徵之，頻戰不利，遣量助之。量至，與僧辯併力，大破道期，斬其酋長，俘虜萬計。以功封廣晉縣男，邑三百戶，授涪陵太守。歷爲新興、武寧二郡太守。侯景之亂，梁元帝凡遣五軍入援京邑，量預其一。臺城陷，量還荊州。元帝承製以量爲假節、通直散騎常侍、都督巴州諸軍事、信威將軍、巴州刺史。侯景西上攻巴州，元帝使都督王僧辯入據巴陵。量與僧辯併力拒景，大敗景軍，擒其將任約。進攻郢州，獲宋子仙。仍隨僧辯克平侯景。承聖元年，以功授左衛將軍，封謝沐縣侯，邑五百戶。尋出爲持節、都督桂、定、東、西寧等四州諸軍事、信威將軍、安遠護軍、桂州刺史。荊州陷，量保據桂州。王琳擁割湘、郢，累遣召量，量外雖與琳往來，而別遣使從間道歸於高祖。高祖受禪，授持節、散騎常侍、平西大將軍，給鼓吹一部，都督、刺史並如故。尋進號鎮南將軍。仍授都督、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世祖嗣位，進號徵南大將軍。王琳平後，頻請入朝，天嘉五年，徵爲中撫大將軍，常侍、儀同、鼓吹並如故。量所部將帥，多戀本土，並欲逃入山谷，不願入朝。世祖使湘州刺史華皎徵衡州界黃洞，且以兵迎量。天康元年，至都，以在道淹留，爲有司所奏，免儀同，餘並如故。光大元年，給鼓吹一部。華皎構逆，以量爲使持節、徵南大將軍、西討大都督，總率大艦，自郢州樊浦拒之。皎平，並降周將長鬍公拓跋定等。以功授侍中、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封醴陵縣公，增邑一千戶。未拜，出爲使持節、都督南徐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侍中、儀同、鼓吹並如故。太建元年，進號徵北大將軍，給扶。三年，坐就江陰王蕭季卿買梁陵中樹，季卿坐免，量免侍中。尋復加侍中。五年，徵爲中護大將軍，侍中、儀同、鼓吹、扶並如故。吳明徹之西伐也，量贊成其事，遣第六子岑率所領從軍。淮南克定，量改封始安郡公，增邑一千五百戶。六年，出爲使持節、都督郢、巴、南司、定四州諸軍事、徵西大將軍、郢州刺史，侍中、儀同、鼓吹、扶並如故。七年，徵爲中軍大將軍、護軍將軍。九年，以公事免侍中。尋復加侍中。十年，吳明徹陷沒，加量使持節、都督水陸諸軍事，仍授散騎常侍、都督南北兗、譙三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南兗州刺史，餘並如故。十三年，加左光祿大夫，增邑五百戶，餘並如故。十四年四月薨，時年七十二。贈司空。章昭達，字伯通，吳興武康人也。祖道蓋，齊廣平太守。父法尚，梁揚州議曹從事。昭達性倜儻，輕財尚氣。少時，嘗遇相者，謂昭達曰“卿容貌甚善，須小虧損，則當富貴”梁大同中，昭達爲東宮直後，因醉墜馬，鬢角小傷，昭達喜之，相者曰“未也”及侯景之亂，昭達率募鄉人援臺城，爲流矢所中，眇其一目，相者見之，曰“卿相善矣，不久當貴”京城陷，昭達還鄉里，與世祖遊，因結君臣之分。侯景平，世祖爲吳興太守，昭達杖策來謁世祖。世祖見之大喜，因委以將帥，恩寵優渥，超於儕等。及高祖討王僧辯，令世祖還長城招聚兵衆，以備杜龕，頻使昭達往京口，稟承計畫。僧辯誅後，龕遣其將杜泰來攻長城，世祖拒之，命昭達總知城內兵事。及杜泰退走，因從世祖東進，軍吳興，以討杜龕。龕平，又從世祖東討張彪於會稽，克之。累功除明威將軍、定州刺史。是時留異擁據東陽，私署守宰，高祖患之，乃使昭達爲長山縣令，居其心腹。永定二年，除武康令。世祖嗣位，除員外散騎常侍。天嘉元年，追論長城之功，封欣樂縣侯，邑一千戶。尋隨侯安都等拒王琳於柵口，戰於蕪湖，昭達乘平虜大艦，中流而進，先鋒發拍中於賊艦。王琳平，昭達冊勳第一。二年，除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郢、巴、武沅四州諸軍事、智武將軍、郢州刺史，增邑並前千五百戶。尋進號平西將軍。周迪據臨川反，詔令昭達便道徵之。及迪敗走，徵爲護軍將軍，給鼓吹一部，改封邵武縣侯，增邑並前二千戶，常侍如故。四年，陳寶應納周迪，復共寇臨川，又以昭達爲都督討迪。至東興嶺，而迪又退走。昭達仍逾嶺，頓於建安，以討陳寶應。寶應據建安、晉安二郡之界，水陸爲柵，以拒官軍。昭達與戰不利，因據其上流，命軍士伐木帶枝葉爲筏，施拍於其上，綴以大索，相次列營，夾於兩岸。寶應數挑戰，昭達按甲不動。俄而暴雨，江水大長，昭達放筏衝突寶應水柵，水柵盡破。又出兵攻其步軍。方大合戰，會世祖遣餘孝頃出自海道。適至，因併力乘之，寶應大潰，遂克定閩中，盡擒留異、寶應等。以功授鎮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初，世祖嘗夢昭達升於臺鉉，及旦，以夢告之。至是侍宴，世祖顧詔達曰“卿憶夢不。何以償夢”昭達對曰“當效犬馬之用，以盡臣節，自餘無以奉償”尋又出爲使持節、都督江、郢、吳三州諸軍事、鎮南將軍、江州刺史，常侍、儀同、鼓吹如故。廢帝即位，遷侍中、徵南將軍，改封邵陵郡公。華皎之反也，其移書文檄，並假以昭達爲辭，又頻遣使招之，昭達盡執其使，送於京師。皎平，進號徵南大將軍，增邑並前二千五百戶。秩滿，徵爲中撫大將軍，侍中、儀同、鼓吹如故。高宗即位，進號車騎大將軍，以還朝遲留，爲有司所劾，降號車騎將軍。歐陽紇據有嶺南反，詔昭達都督衆軍討之。昭達倍道兼行，達於始興。紇聞昭達奄至，恇擾不知所爲，乃出頓洭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籠，置於水柵之外，用遏舟艦。昭達居其上流，裝造拍，以臨賊柵。又令軍人銜刀，潛行水中，以斫竹籠，籠篾皆解。因縱大艦隨流突之，賊衆大敗，因而擒紇，送於京師，廣州平。以功進車騎大將軍，遷司空，餘並如故。太建二年，率師徵蕭巋於江陵。時蕭巋與周軍大蓄舟艦於青泥中，昭達分遣偏將錢道戢、程文季等，乘輕舟襲之，焚其舟艦。周兵又於峽下南岸築壘，名曰安蜀城，於江上橫引大索，編葦爲橋，以度軍糧。昭達乃命軍士爲長戟，施於樓船之上，仰割其索，索斷糧絕，因縱兵以攻其城，降之。三年，遘疾，薨，時年五十四。贈大將軍，增邑五百戶，給班劍二十人。昭達性嚴刻，每奉命出征，必晝夜倍道。然有所克捷，必推功將帥，廚膳飲食，並同於羣下，將士亦以此附之。每飲會，必盛設女伎雜樂，備盡羌胡之聲，音律姿容，並一時之妙，雖臨對寇敵，旗鼓相望，弗之廢也。四年，配享世祖廟庭。子大寶，襲封邵陵郡公，累官至散騎常侍、護軍。出爲豐州刺史，在州貪縱，百姓怨酷，後主以太僕卿李暈代之。至德三年四月，暈將到州，大寶乃襲殺暈，舉兵反，遣其將楊通寇建安。建安內史吳慧覺據郡城拒之，通累攻不克。官軍稍近，人情離異，大寶計窮，乃與通俱逃。臺軍主陳景詳率兵追躡大寶。大寶既入山，山路陰險，不復能行，通揹負之，稍進。尋爲追兵所及，生擒送都，於路死，傳首梟於朱雀航，夷三族。史臣曰：黃法、淳于量值梁末喪亂，劉、項未分，其有辯明暗見是非者蓋鮮，二公達向背之理，位至鼎司，亦其智也。昭達與世祖鄉壤惟舊，義等鄧、蕭，世祖纂歷，委任隆重，至於戰勝攻取，累平寇難，斯亦良臣良將，一代之吳、耿矣。

譯文：

黃法，字仲昭，是巴山新建人。他年輕時身體強壯，敏捷有膽力，步行一天能走三百里，跳遠可達三丈。他擅長書寫文書，熟悉簿籍事務，常常在郡中出入，受到鄉里人的敬畏。侯景作亂時，他在家鄉聚集鄉民，組織武裝力量。當時太守賀詡前往江州，黃法代理郡中事務。陳高祖準備翻越山嶺前往援救建業，卻被李遷仕在途中阻攔。高祖命令周文育駐紮在西昌，黃法派兵協助周文育。當時黃法駐守在新淦縣，侯景派行臺於慶率兵進攻豫章，於慶分兵來襲擊新淦，黃法帶兵迎戰，打敗了敵軍。高祖又派周文育進攻於慶，但文育擔心敵軍強大，不敢前進，黃法便率領部隊會合，共同進軍，攻下笙屯，俘獲大量敵軍。梁元帝稱讚他的表現，任命他爲官，賜予榮銜。後來他因功績顯著，升任要職，成爲朝廷重臣。

淳于量，字敬之，是江南人。他在梁末動盪時期，明辨是非，堅定立場，能夠判斷誰是忠臣、誰是叛徒。他忠於陳朝，最終官至高位，成爲朝廷掌權人物。他爲人謹慎，處事果斷，始終堅守忠義，爲國家平定叛亂立下大功，官至三公，地位尊崇。

章昭達，字伯通，是吳興武康人。他的祖父章道蓋曾任齊朝廣平太守，父親章法尚曾任梁朝揚州議曹從事。章昭達性格豪放，輕視錢財，崇尚氣節。年輕時，曾遇到一位相士，相士對他說：“你的相貌很好，只要有一點小缺陷，就會功成名就。”後來在梁大同年間，章昭達任東宮直後，因酒後墜馬，鬢角輕微受傷，他很高興，相士卻說：“這還沒到富貴的時候。”後來侯景作亂，章昭達率衆鄉民救援建康，被流箭射中，一隻眼睛失明，相士看到後感嘆說：“你的相貌已經完全顯現出貴重的徵兆，不久就會得到高位。”建康城陷後，他回到家鄉，與陳世祖（即後來的陳文帝）結識，二人建立了深厚的君臣關係。侯景平定後，世祖擔任吳興太守，章昭達親自前來拜訪，世祖見了他非常高興，從此重用他，對他恩寵有加，超過同僚。

後來高祖出兵討伐王僧辯，命世祖回長城召集兵衆，以防杜龕反叛，多次派章昭達前往京口，負責軍事籌劃。王僧辯被誅後，杜龕派部將杜泰進攻長城，世祖抵抗，任命章昭達總管城內軍隊。杜泰退兵後，章昭達隨世祖東進，參與攻打杜龕。杜龕平定後，他又隨世祖前往會稽討伐張彪，最終成功平定。因爲屢次立功，被任命爲明威將軍、定州刺史。當時留異佔據東陽，私自任命地方官員，高祖擔心局面失控，便派章昭達任長山縣令，潛入其核心地帶，暗中控制局勢。永定二年，被任命爲武康令。世祖即位後，授他員外散騎常侍。天嘉元年，追認他在長城守衛戰中的功勞，封爲欣樂縣侯，食邑一千戶。後來隨侯安都等人在柵口與王琳作戰，於蕪湖交戰。章昭達乘平虜大艦直衝敵陣，先鋒的拍板擊中敵艦，大獲全勝。王琳平定後，章昭達的軍功位居第一。天嘉二年，被任命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郢、巴、武、沅四州軍事，官職爲智武將軍、郢州刺史，食邑增加至一千五百戶，後來晉升爲平西將軍。

周迪佔據臨川作亂，朝廷詔令章昭達迅速征討。周迪兵敗後逃走，章昭達被召爲護軍將軍，賜予鼓吹，改封邵武縣侯，食邑增至兩千戶，散騎常侍職位保留。天嘉四年，陳寶應接納周迪，再次聯合侵犯臨川，朝廷再次任命章昭達爲統帥討伐。在東興嶺，周迪再次退走。章昭達越過山嶺，駐紮在建安，討伐陳寶應。陳寶應占據建安和晉安兩郡邊界，修築水陸防線阻擋官軍。章昭達與敵軍交戰失利後，佔據上游，命士兵砍伐樹木，帶上枝葉製成木筏，鋪設拍板，用大繩連接，排成陣列，分別佈防在江兩岸。陳寶應多次挑戰，章昭達按兵不動。突然暴雨傾盆，江水暴漲，章昭達放水木筏衝破敵軍水柵，敵軍防線被徹底摧毀。隨後出兵進攻敵方步兵，正待大戰時，世祖派餘孝頃從海路突然抵達，兩軍形成夾擊，陳寶應大敗，整個閩地平定，俘獲留異、陳寶應等人。因功被任命爲鎮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以前世祖曾夢見章昭達登上高臺，醒來後告訴章昭達。後來在宴會上，世祖問他：“你還記得夢裏的情形嗎？怎麼報答這個夢？”章昭達答道：“我只願以犬馬之勞，報效國家，至於其他，無以爲報。”不久又出任使持節、都督江、郢、吳三州軍事、鎮南將軍、江州刺史，其他官職如常。廢帝即位後，升任侍中、徵南將軍，改封邵陵郡公。華皎反叛時，其發佈的檄文多以章昭達爲名義，並頻繁派遣使者招降，章昭達都扣留使者，押送至京城。華皎平定後，章昭達被晉封爲徵南大將軍，食邑增至兩千五百戶。任期屆滿，被徵召爲中撫大將軍，其他官職如常。高宗即位後，加授車騎大將軍，因出朝遲滯，遭到彈劾，降爲車騎將軍。

歐陽紇佔據嶺南起兵反叛，朝廷下詔命章昭達統領大軍征討。章昭達日夜兼程，迅速抵達始興。歐陽紇得知章昭達兵臨城下，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便退到洭口，大量收集沙石，用竹籠裝好，置於水柵外，企圖阻擋戰船。章昭達居於其上游，準備拍板和木筏，對敵軍水柵構成威脅。又派士兵手持短刀，潛入水中砍斷竹籠，竹篾全部斷裂，接着派出大船隨水流突襲，敵軍大敗，歐陽紇被活捉，送交朝廷，廣州最終平定。因功再度進封爲車騎大將軍，升爲司空，其他官職不變。

太建二年，章昭達率軍出征，討伐蕭巋於江陵。當時蕭巋與北周軍隊在青泥大量儲存戰船，章昭達派偏將錢道戢、程文季等人乘輕舟襲擊，燒燬敵船。北周軍隊又在峽下南岸築起堡壘，名爲“安蜀城”，在江面上橫拉大索，編葦爲橋，用以運輸軍糧。章昭達命令士兵制造長戟，安裝在樓船上，從船上向上砍斷大索，導致敵軍糧草斷絕，隨後發兵攻城，敵軍投降。太建三年，章昭達患病去世，時年五十四歲。追贈爲大將軍，食邑增加五百戶，賜予二十四名侍衛。

章昭達爲人嚴厲苛刻，每次奉命出征，必日夜兼程，加倍趕路。但他每次取得勝利，總是把功勞推給將領，自己與士兵同食同住，飲食一律與下級相同，因此將士們非常擁護他。每逢宴會，他必定設宴，安排女樂表演，演奏羌族、胡族音樂，樂聲優美，舞姿動人，即使在與敵軍對峙、旗鼓相望時，也從不中斷。太建四年，被配享世祖的宗廟。他的兒子章大寶繼承邵陵郡公爵位，歷任官職至散騎常侍、護軍。後出任豐州刺史，但爲政貪婪暴虐，百姓怨恨。後主命太僕卿李暈接任，李暈到任時，章大寶突然叛亂，殺害李暈，舉兵反叛，派遣將領楊通進攻建安。建安內史吳慧覺固守城池，楊通多次進攻均未成功。當官軍逼近，人心紛紛離散，章大寶困頓無計，便與楊通一同逃亡。朝廷派陳景詳率軍追擊，章大寶逃入山中，山路險峻，無法前行，楊通揹負他慢慢前進，不久被追兵抓獲，押送至都城，途中被殺死，頭顱被懸掛在朱雀航，家族也被滅絕。

史官評曰：黃法、淳于量在梁末天下動盪、劉項未分之時，能夠明辨黑白，識破真假，能判斷忠信與背叛，最終達到極高的地位，是出於他們的智慧與遠見。而章昭達與世祖是同鄉舊友，情誼深厚，如同鄧禹、蕭何一般，世祖即位後，極爲信任重用他，從戰功到平亂，皆爲傑出將領，堪稱一代良臣良將，可比吳起、耿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