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卷九十九·列傳第八十七·私署涼州牧張實等
遷徙至中原的百姓,由於戰爭和混亂,生活困苦,流離失所。朝廷派遣使者前往涼州,探查當地形勢,以判斷其實際狀況。
於是,太延五年,魏太武帝派尚書賀多羅前往涼州,既是爲了觀察當地情況,也是爲了判斷其真實意圖。當時,牧犍雖然表面上順從正朔,進貢稱臣,但內心卻暗藏叛逆之心,因此朝廷決定親自征討。
朝廷下詔,公卿大臣共同起草書信警告牧犍:“您對外表面上遵守正統,對內卻仍存覬覦之心,這是第一條罪狀;百姓的戶籍地圖未登記在朝廷公府,土地賦稅和貢品也未上報農司,這是第二條罪狀;您既已接受王爵,又任用僞職,以獲取雙重榮譽,違背了臣子應有的忠誠,這是第三條罪狀;您明知朝廷意圖懷柔遠人,卻反而違背聖意,增設稅賦,阻斷商旅往來,這是第四條罪狀;您自稱西戎之主,自高自大,這是第五條罪狀;您在境內自封,不願入朝,這是第六條罪狀;您北結叛敵蠕蠕,南聯仇池,依靠外力,圖謀不軌,這是第七條罪狀;您擅自超出期限,設置徵、鎮等職,這是第八條罪狀;您見敵方全盛,我方敗退,便輕蔑對待我朝使者,不以禮相待,這是第九條罪狀;您已與我朝皇室聯姻,待遇超越功臣舊臣,卻依然放縱私慾,與嫂子發生不正當關係,這是第十條罪狀;您違背夫妻倫理,不重視婚姻之義,公然使用毒藥,意圖毒殺公主,這是第十一條罪狀;您設防嚴密,暗中偵察,防備我朝使者如對仇敵一般,這是第十二條罪狀。作爲臣子,竟有如此種種過失,還能寬恕嗎?按照王者的典章,先示警告,後行誅殺。若您親自率領羣臣,帶着禮節在郊外迎接,跪拜於我馬首之下,這是上策;若六軍大軍已至,您親自捆綁,交出印綬,這是次一等的對策;若您仍執迷不悟,堅守窮城,不及時悔悟,將面臨身死族滅的下場,成爲世人之大恥。請您三思而後行,以求自保。”
大軍渡過黃河後,牧犍問道:“爲何如此?!”他採納左丞姚定國的計策,拒絕出城迎接,轉而向蠕蠕求援,並派遣其弟董來率兵萬餘人,在城南迎戰,但最終戰敗後撤退。大軍進抵姑臧時,朝廷派遣使者勸說牧犍出降。牧犍聽說蠕蠕在善無一帶入侵,以爲皇帝會撤軍,便躲入城中,固守不出。牧犍的兄子祖從城中出降,向朝廷詳細報告了內情,世祖於是率軍進攻。牧犍的兄子萬年率部前來歸降。城池被攻破後,牧犍與左右文武官員面綁請罪,皇帝下令赦免其罪。朝廷將涼州三萬餘戶民衆遷徙至都城。
當初,在太延年間,有位老者將一封書信投進敦煌城東門,忽然消失不見。信上只寫八字:“涼王三十年,若七年。”又曾在雷電交加時,發現一塊石碑,上面用硃砂寫有:“河西、河西三十年,破帶石,樂七年。”“帶石”是姑臧南山旁的一座山,原爲泥濘不通。牧犍的徵南大將軍董來說道:“神靈怎會知曉這些?”於是下令毀掉祭祀,砍伐樹木,打通道路。後來牧犍執政,果然在七年內滅亡,應驗了預言。牧犍貪戀其嫂李氏,兄弟三人皆寵幸她。李氏與牧犍的姐姐合謀毒害公主,皇帝派來解毒醫生乘快馬前去救助,公主得救。朝廷徵召李氏,牧犍拒不交出,反而將她厚送至酒泉。皇帝大怒。城池被攻下後,仍以妹婿之禮對待她。當牧犍母親去世後,以“王太妃”之禮安葬。併爲蒙遜設立守墓三十戶。朝廷恢復牧犍爲徵西大將軍,職位如故。
當初,在朝廷大軍尚未攻入之前,牧犍派人打開府庫,盜取金銀珠寶及珍貴器物,之後並未封存。百姓趁機入室盜竊,珍寶盡失。官府追查賊人,卻無法找到。真君八年,其親近之人和守藏者告發此事,皇帝於是徹底查辦,搜查其家中,全部查出所藏器物。又有人告發牧犍父子私藏毒藥,前後殺害人數達百人以上;其姐妹皆行邪道,相互交歡,毫無羞恥之心。起初,罽賓的僧人曇無讖東入鄯善,自稱能“驅鬼治病,使婦人多子”,並與鄯善王妹曼頭陀林私通。此事暴露後,他逃奔涼州,被蒙遜寵幸,號爲“聖人”。曇無讖教授婦女男女交合之術,蒙遜的諸女及子婦均前往學習。世祖聽說此事,便召見曇無讖。蒙遜拒不交出,於是朝廷揭發並審訊,最終將曇無讖處死。至此,皇帝得知真相,下令處死昭儀沮渠氏,誅殺其家族,只有萬年和祖因早年投降得以倖免。同年,又有舉報稱牧犍仍與舊臣民來往,圖謀造反,朝廷下詔命司徒崔浩前往公主府賜死牧犍。牧犍與公主訣別,良久後自盡,葬以王禮,諡號“哀王”。公主去世後,朝廷下詔與其合葬。公主無子,有女,因其爲國之甥,親寵之故,得以繼承母爵,爲武威公主。
蒙遜之子秉,字季義。太武帝因他父輩之故,授予他東雍州刺史一職。他爲人險惡,心懷不軌,在真君年間,與河東蜀地的薛安都密謀反叛。後被押送至京城,其兄弟將其扼殺。
萬年和祖皆以先鋒身份作戰,萬年被封爲安西將軍、張掖王,祖被封爲廣武公。萬年後來任冀、定二州刺史,再次因謀反而被處死,與祖一同遭誅。
當初,牧犍敗亡時,其弟樂都太守安周南下投奔吐谷渾,太武帝派鎮南將軍奚眷討伐。牧犍的另一弟弟酒泉太守無諱逃往晉昌,於是派弋陽公元潔鎮守酒泉。真君初年,無諱包圍酒泉,元潔輕視其勢,出城與之對話,結果被無諱俘獲。元潔部下紛紛固守,無諱繼續包圍,糧盡後攻陷城池。之後無諱又攻打張掖未克,退守臨松,最後返回。太武帝下詔勸其歸順。當時永昌王賀健鎮守涼州,無諱派中尉梁偉前往賀健處,請求接受酒泉之職,並將元潔及麾下將士送至賀健軍中。第二年春天,太武帝派兼鴻臚持節冊封無諱爲徵西大將軍、涼州牧、酒泉王。不久,因無諱又圖謀叛亂,朝廷再次派遣鎮南將軍、南陽公奚眷討伐酒泉,最終攻下城池。
無諱於是圖謀渡過流沙,派遣安周西擊鄯善。鄯善王恐懼,欲投降,但遇到魏使勸其堅守。安周於是與鄯善軍隊交戰,未克,撤回東城。三年春天,鄯善王比龍西逃至且末,其世子則投奔安周,導致鄯善大亂。無諱趁機渡過流沙,士卒因渴死大半,仍佔據鄯善。
此前,高昌太守闞爽被李寶的外舅唐契攻擊,聽說無諱到達鄯善,便派使者詐降,意圖引誘無諱與唐契交戰。無諱留下安周駐守鄯善,自己從焉耆東北方向前往高昌。恰逢蠕蠕殺死唐契,闞爽拒絕無諱,無諱派遣將領衛興奴詐降誘騙闞爽,於是屠城,闞爽逃往蠕蠕。無諱遂佔據高昌。五年夏季,無諱因病去世,安周繼位。後被蠕蠕所吞併。
史臣評論道:周朝國勢衰微,七雄割據,爭權奪利,視神州爲囊中之物,傲視天下。至那時,張實等人處於邊地,土地荒蕪,勢力強盛,圖謀不軌,終究因違背天道而被消滅。其行爲雖得一時之利,卻終難持久,天道昭彰,禍福由之。此乃興亡之理。天下人皆應當以此爲鑑。 請將以上內容進行潤色,使表達更通暢,層次更清晰,語言更優美
《涼州之亂與歷史之鑑》
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家園破碎,生計艱難。朝廷爲明察邊陲實情,遣使前往涼州,探其虛實,察其心志。
太延五年,太武帝派遣尚書賀多羅出使涼州。此行不僅爲探視風土民情,更意在洞悉地方真實意圖。彼時,牧犍雖表面上稱臣納貢、順從正朔,然其內心深處卻潛藏叛逆之心,暗蓄異志。朝廷深知,若不及時干預,恐釀大患。於是決定親征平亂。
朝廷下詔,命公卿大臣共擬書信,嚴正告示牧犍:“爾雖外順內悖,表面恭順,實則心懷覬覦。此爲第一條之罪。百姓戶籍未登於朝廷公籍,田賦貢物亦不報達農司,此爲第二條之過。爾既受王爵之尊,又濫設僞職,以求雙利,違背臣子之忠,此爲第三條之罪。爾明知我朝懷柔遠人之志,竟逆其意,增賦阻商,此爲第四條之罪。爾自稱西戎之主,自傲自大,此爲第五條之罪。爾自封不入朝,此爲第六條之罪。爾北聯蠕蠕,南結仇池,倚外謀私,此爲第七條之罪。爾擅自設徵、鎮之職,逾越國制,此爲第八條之罪。爾見我軍敗退,便輕蔑傲慢,不敬不禮,此爲第九條之罪。爾與我朝皇室聯姻,然私慾妄行,與嫂通姦,此爲第十條之罪。爾背棄夫妻禮義,暗用毒藥毒殺公主,此爲第十一條之罪。爾設防嚴密,防備我使如防敵寇,此爲第十二條之罪。身爲臣子,竟有如此種種過失,何以自處?王者之道,先示警誡,後行誅戮。若能親率百官,跪拜於我馬前,此爲上策;若六軍壓境,自行捆縛,交出印信,此爲次策;若執迷不悟,固守窮城,終將身殉族滅,愧對天地,此爲下場。三思而行,以求自保。”
大軍渡過黃河,兵臨姑臧。牧犍驚惶問道:“何以至此?”他採納左丞姚定國之計,拒絕出迎,轉而求援於蠕蠕,並命其弟董來率兵萬餘人屯駐城南。然終因寡不敵衆,戰敗退走。
大軍進逼,朝廷派遣使者勸降。牧犍聽說蠕蠕在善無一帶入侵,誤以爲皇帝將撤軍,遂躲入城中,堅閉城門。終至其兄子祖率部出降,向朝廷如實稟報內情。世祖遂率軍進攻。牧犍之兄子萬年亦率衆歸附。城破之日,牧犍親率文武官員,面縛請罪。太武帝感其誠,赦其罪,令其免死。
朝廷下令,將涼州三萬餘戶百姓遷徙至都城,以安民、固根本,也以絕後患。
往昔,太延年間,有老者投書敦煌城東門,書信消失無蹤,內書八字:“涼王三十年,若七年。”又於雷電交加之夜,發現石碑,上書:“河西、河西三十年,破帶石,樂七年。”“帶石”乃姑臧南山旁之山,原爲泥淖不通。徵南大將軍董來曾疑其爲神蹟,嘆曰:“何神能知人事?”遂下令毀祭伐木,打通道路。後牧犍執政,果然七年內國力凋敝,終致覆亡,應驗前言。
牧犍貪戀其嫂李氏,兄弟三人皆寵幸之。李氏與牧犍之姐合謀,毒殺公主。朝廷遣解毒使者疾馳而至,公主得救。朝廷徵召李氏,牧犍不交,反將她厚送酒泉。太武帝大怒,城破後仍以“妹婿”之禮待之,足見其心之不正。及牧犍母逝,以“王太妃”之禮安葬。又爲先祖蒙遜立守墓三十戶,以示孝思。朝廷恢復其徵西大將軍之職,以示寬容。
初時,大軍未至,牧犍令侍從開府庫,盜取金銀珍寶,未加封存。百姓趁亂入侵,寶藏盡失。官府追捕無果。至真君八年,親信與守藏者告發,朝廷徹查,搜其府庫,器物盡出。又查得牧犍父子私藏毒藥,濫殺無辜,凡百人以上,其姐妹皆行邪道,私通亂交,毫無羞恥。
昔有罽賓僧人曇無讖,東來鄯善,自稱“能驅鬼治病,使婦人多子”。並私與鄯善王妹曼頭陀林通姦。事發後,其逃至涼州,蒙遜寵之,號爲“聖人”。曇無讖教人男女交合之術,蒙遜諸女、諸子之妻皆趨之若鶩。太武帝聞之,遂召見。蒙遜拒不交出,朝廷遂揭發審訊,終將其處死。此事昭示:私慾之深,可致敗亡。
其後,有人揭發牧犍仍與舊臣往來,圖謀反叛。朝廷下詔,命司徒崔浩前往公主府,賜死牧犍。牧犍與公主訣別,良久默然,終自盡。葬以王禮,諡“哀王”。公主卒後,朝廷下詔與之同葬。公主無子,然因其爲國之甥,親信之故,得以繼承母爵,爲“武威公主”。
蒙遜之子秉,字季義,因父輩之功,授以東雍州刺史之職。然而秉性險惡,心懷不軌,在真君年間,與河東薛安都密謀反叛,終被押至京師,其兄弟將其扼殺於獄中。
萬年與祖皆以先鋒之功立下戰功,萬年封爲安西將軍、張掖王,祖封爲廣武公。後萬年任冀、定二州刺史,因謀反被誅,與祖同歸於盡。
當初,牧犍敗亡之際,其弟安周南投吐谷渾,太武帝命鎮南將軍奚眷討伐。其另一弟無諱逃往晉昌,朝廷命弋陽公元潔鎮守酒泉。真君初年,無諱圍攻酒泉,元潔輕敵出城,被俘。部下固守,終被攻陷。無諱又攻張掖不得,退守臨松,後返回晉昌。朝廷下詔勸降。當時永昌王賀健鎮守涼州,無諱遣中尉梁偉前往,願拜爲酒泉之主,將元潔及部衆移交賀健。不久,太武帝冊封無諱爲徵西大將軍、涼州牧、酒泉王。不久,因無諱又圖謀反叛,朝廷命奚眷再徵,終將其平定。
無諱遂圖謀渡過流沙,遣安周西擊鄯善。鄯善王見勢驚怖,欲降,卻有魏使勸其固守。安周與之交戰,未克,撤回東城。三年春,鄯善王比龍西逃至且末,其子投奔安周,鄯善陷入混亂。無諱趁勢渡沙,士卒多因飢渴而死,仍據守鄯善。
此前,高昌太守闞爽被外舅唐契所攻,聞無諱至鄯善,遣使詐降,欲引其與唐契交戰。無諱留安周守鄯善,自率部前往高昌。恰逢蠕蠕殺唐契,闞爽拒降,無諱遣將衛興奴詐降,誘其入城,遂屠城而奪其地。無諱佔據高昌,勢力漸強。五年夏,無諱病逝,安周繼位。後爲蠕蠕所吞併,最終覆滅。
史臣有言:“周室衰微,七雄並起,割據天下,目中無民。至有張實之人,居於邊緣,土地荒蕪,而心懷不軌,終因背離天道,自取滅亡。其得一時之利,終難久安。天道昭然,禍福由之。人皆當以此爲鑑:權勢不可私,人心不可傲,私慾不可縱,禮義不可失。興亡之理,存乎人心。”
此篇所述,非獨一地之變,實爲歷代亂世之縮影——民心所向,終歸正途;天道循環,無往不復。世人當以史爲鏡,戒懼自省,方能長治久安,家國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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