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一百八十九上·列傳第一百三十九·儒學上
武德年間,蕭德言開始擔任著作郎,兼任弘文館學士。他晚年尤其致力於學術,日以繼夜,毫無倦怠。每當想要開啓《五經》時,必定束帶更衣,端正坐姿面對書籍。妻子兒女趁間詢問:“整天如此,豈不勞累嗎?”蕭德言回答:“我尊敬先聖的言論,豈能畏懼如此辛勞!”當時高宗還是晉王,下詔讓蕭德言教授經書講學。等到高宗即位成爲太子,仍兼任侍讀。後來因年老,請求退休,唐太宗不批准。又親自寫信給他:
朕反覆考察前代賢才,詳細審閱儒學世家,至如顏回、閔子騫那樣的才德,未能長壽;曾參、子夏那樣的品德,也難以達到其學識的境界。唯獨你自幼稟賦卓越,早有美譽。下帷閉戶,研讀《六經》;映雪聚螢,囊括諸家典籍。自隋末戰亂頻仍,經典散佚無聞,儒學失傳,詩書被埋入坑穴。每每想到這些典籍,每每令我傷感。近來天下太平,正想建立禮儀,製作樂舞,停止武事,振興文教。你年紀已高,教化將如何傳承!希望你才德依舊,安臥之中仍能弘揚高尚風範,使濟南的伏生在今日重現,關西的孔子在當今顯赫。你這德望,實在美好!念及你年老體衰,如何言說!
不久賜予封陽縣侯爵位。十七年,授祕書少監,兩宮禮遇非常優厚。二十三年,多次上表請求退休,經批准。高宗繼位後,因師道恩情,加授銀青光祿大夫。永徽五年,卒於家中,享年九十七歲。高宗爲此停止朝會,追贈太常卿。文集共三十卷。
曾孫蕭至忠,另有一傳。
許叔牙,潤州句容人,年少時精通《毛詩》《禮記》,尤其擅長諷詠。貞觀初年,陸續擔任晉王文學兼侍讀,後遷太常博士。晉王即位後,加授朝散大夫,升爲太子洗馬,兼任崇賢館學士,仍兼侍讀。曾撰寫《毛詩纂義》十卷,獻給皇太子。太子賜帛百段,並命抄錄本子交由司經局保存。御史大夫高智周曾對人說:“凡是想講《詩經》者,必須先讀此書。”貞觀二十三年去世。子爲許子儒。
許子儒也以學問才藝著稱。長壽年間,官至天官侍郎、弘文館學士。他在選官部門任職時,不以選拔人才爲重,而將事務委任給書記官,視爲心腹。在官員選任時,許子儒常常高枕而臥,常說:“句直平配”。因此所授官員無序,缺乏法度,街談巷議普遍以此爲笑談。他所註解的《史記》,最終未能完成便去世。
敬播,蒲州河東人,貞觀初年考中進士。後有詔令赴祕書內省協助顏師古、孔穎達編修《隋書》,不久授太子校書。《隋書》修成後,升爲著作郎,兼任修撰國史。與給事中許敬宗共同撰寫《高祖實錄》《太宗實錄》,從開創基業至貞觀十四年,共四十卷。上奏後,賜物五百段。太宗攻破高麗時,將所戰六山命名爲“駐蹕”,敬播對人說:“聖人與天地同德,山名駐蹕,正說明皇帝的車駕不再向東進發。”結果果然應驗。
當時梁國公房玄齡極爲推崇敬播,說他是“陳壽那樣的良史”。房玄齡認爲顏師古所注《漢書》文辭繁複難讀,便讓敬播歸納其要旨,撰成四十卷,流傳於世。因撰寫實錄有功,升爲太子司議郎。當時此職極爲清貴。中書令馬周感嘆說:“我遺憾品階過高,未能擔任此職。”參參與撰《晉書》,敬播與令狐德棻、陽仁卿、李嚴等四人共同負責總類編撰。
有刑部上奏:“依律,謀反大逆者,父子皆死,兄弟流放。此法過於寬鬆,請求改爲嚴懲。”皇帝下詔讓百官詳細商議。敬播上奏說:“兄弟之間情深義重,天倫雖重,但與父子相比,性理已有所不同。生時分居不同居室,死後歸於不同宗族。如今高官厚祿,蔭庇僅及子孫;封土賜爵,餘光不及兄弟。怎能因不享有蔭庇,就受到懲罰,背離禮法,違揹人情,實在太過苛刻!必須廢除此春令之法,仿效秋荼之刑,於道德之日創造罪名,於刑罰之日建立深文,我認爲不可。”皇帝採納其意見。
永徽初年,授著作郎職。與許敬宗等人一起編撰《西域圖》。後歷任諫議大夫、給事中,仍繼續兼任修撰國史。又撰《太宗實錄》,自貞觀十五年至二十三年,共二十卷。上奏後,賜帛三百段。後來因犯事被外調爲越州都督府長史。龍朔三年去世。敬播還撰有《隋略》二十卷。
劉伯莊,徐州彭城人,貞觀年間逐漸升任國子助教。與表舅太學博士侯孝遵一同擔任弘文館學士,當時備受推崇。隨後升爲國子博士,之後又與許敬宗等人共同參修《文思博要》《文館詞林》。龍朔年間,兼任崇賢館學士。撰有《史記音義》《史記地名》《漢書音義》各二十卷,流傳於世。
其子劉之宏,也繼承父親的學業。武則天時期,官至著作郎,兼任修撰國史。卒於相王府司馬。睿宗即位後,因其舊時屬官,追贈祕書少監。
秦景通,常州晉陵人,與其弟秦暐,尤其精通《漢書》。當時學習《漢書》的人皆尊他們爲師,常常稱景通爲“大秦君”,暐爲“小秦君”。若未經其兄弟指點,便認爲是“不經師匠,不足採錄”。景通在貞觀年間累遷爲太子洗馬,兼任崇賢館學士。當時研習《漢書》還有劉納言,也被視爲當時的宗師。
劉納言,乾封年間,歷任都水監主簿,以《漢書》授沛王李賢。及李賢成爲皇太子後,累遷爲太子洗馬,兼任侍讀。曾撰《俳諧集》十五卷,進獻給太子。後因東宮被廢,高宗見後大怒。下詔說:“劉納言收其餘藝,參與經史講授,從王府進入宮中,久居不仕,朝遊夕處,卻毫無匡正、勸勉之功。缺失忠孝的良規,進獻詼諧鄙俗之說,太子敗德,實有根源。我雖情在惜生,不忍加刑,但應將其罷官,以警誡後人。命除名。”後又因其他事被判處流放振州而死。
羅道琮,蒲州虞鄉人。祖上羅順,武德初年任興州刺史。勤學不輟,且慷慨有節義。貞觀末年上書觸怒皇帝,被流放嶺南。當時有同被流放者,行至荊襄一帶病死,臨終泣謂道琮說:“人人生死難免,所遺憾的是遺骨不在同一土地。”道琮答道:“我若得生還,絕不會獨自歸鄉,拋棄你在此!”遂將其埋於路邊而去。一年後遇赦得以返回,至埋葬之處,正值大雨,棺柩無法尋得。道琮設祭痛哭,向死者述說欲與之共歸之意,若有靈,望能警示。話畢,路邊水忽然沸騰。道琮又咒說:“若沸騰之處爲真,願再沸騰一次。”說完後,水再次沸騰。道琮便由此找到屍體,爲他立碑銘記,揹負回鄉。當時識者稱此事爲誠心感通所致。道琮不久以明經科及第。高宗末年官至太學博士。常與太學助教康國安、道士李榮等講述討論,當時被衆人稱道。不久去世。
《舊唐書·後晉·劉昫等史籍選要》(節選)
(注:此爲原文轉譯,不作額外增刪)
(全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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