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四十·列傳第六十五·崔苗二裴呂
數日後,有人提出讓呂諲以喪服接受吉慶賜予,認爲這不合禮制。呂諲卻脫去喪服,接受賜禮,此事引發衆人譏笑。
呂諲在朝中並不以宰相之職著稱,但擔任荊州刺史後,號令清晰,賦稅徵收公平。他以威信治理百姓,軍士忠心服從,境內無盜賊,百姓紛紛歌頌他。自至德年間以來,在各地擔任要職的數十人中,呂諲最爲有名。荊州百姓爲此修建了紀念他的祠堂,他死後,官吏們徵收十萬元錢,將祠堂遷至府城西邊。
起初,呂諲瞭解杜鴻漸和元載的才能,向朝廷推薦,後來兩人皆成爲宰相。
永泰年間,嚴郢以舊部身份請求追諡,博士獨孤及建議諡號爲“肅”,嚴郢認爲按照慣例宰相應有兩個字的諡號,請求再加“忠”字,稱“忠肅”。獨孤及堅持奏道:“諡號應在德行與過失上體現,不在於字數多少。文王討伐崇國,周公誅殺三監和淮夷,重耳一次戰役便稱霸,卻只被諡爲‘文’。冀缺嚴謹忠誠,寧俞忠心耿耿,隨會不忘君主,卻都只被諡爲‘武’。由此可見,應當稱其大德,略其小節。況且雙字諡號並非古人慣例。漢代興起時,蕭何、張良、霍去病、霍光憑藉卓越謀略輔佐漢室,使天下太平,一個字無法完全表達其功績,於是有了文終、文成、景桓、宣成等諡號。唐代沿用漢制,魏徵以仁政輔佐時代,被認爲有‘文’之德,愛戴君主、忘我奉獻則被稱‘貞’,二者皆優,無法捨棄其一,所以稱‘文貞’。蕭瑀正直守節,但性情多疑,稱‘貞’則失其‘褊’,稱‘褊’則失其‘貞’,故稱‘貞褊’。這種諡法是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的。若事蹟並無差異,則簡單一個字更合適。如杜如晦被諡爲‘成’,封德彝爲‘明’,王珪爲‘懿’,陳叔達爲‘忠’,溫彥博爲‘恭’,岑文本爲‘憲’,韋世源爲‘昭’,這些皆是當時位居宰相之位的顯赫人物,諡號不過一字。如今卻規定宰相必須雙字諡號,實爲罕見。應如先前所定的‘肅’字諡號。”最終,此事沒有更改。
贊曰:孔子曾說,才能很難得。然而人之纔能有限,不可能全都是善的。觀察呂諲的銳氣,卻因失守而逃亡;苗晉卿性情寬厚,卻少有評價人物的風采;杜冕聰慧強幹,卻不知大局,貪圖私利;呂諲輔佐朝政,功名不顯,治理地方卻不如郡守。然而他們各自以所長在當時顯名。因此聖人用人,是根據每個人的才能來使用,而不是窮盡其能力之後纔去治理。呂遵慶品行端正,堪稱中等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