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六十八·列傳第九十三·韋王陸劉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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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您提供的文本爲史傳文,包含柳宗元、程異等人的生平事蹟,內容涉及政治、人物評價與文學作品。由於篇幅較長,需完整翻譯。以下爲中文白話文直譯,保留原意,不增刪事實。)
柳宗元,字子厚。早年熱衷仕途,認爲功名可期。後來因政見失誤被貶,從此失意,不再振作。但他的才華確實高超,一時名聲顯赫。韓愈評論他的文章說:“雄健深沉、典雅剛健,如同司馬遷,崔、蔡之類遠遠不及。”他去世後,柳州百姓懷念他,傳說有百姓在州府廳堂前降神,若有人輕侮或不敬,便會死亡。人們在羅池爲他立廟,韓愈因此撰寫了碑文以記述他的事蹟。
柳宗元的內心充滿悲嘆與自責,常感往事之失,寫下《懲咎》一賦自警:
“反省過失,以迴歸本原,誰不是我內心所求?身處卑微,體恤世道,這確實是我過去志向的過失。我年輕時學習並觀察古史,感到古今之志迥然不同。只有賢能與明理之士可爲典範,我追隨着古代聖賢之跡而遠遊。秉持真誠,信義堅定,仁德之友自然聚集。每天竭盡心力,用忠誠與仁義來維繫我的志向,嚮往堯、舜、禹那樣的聖王。高高在上,視野混茫,而社會卻充斥着虛僞與私利。左右交錯,尋求閤中之道的準則。”
“道雖然有形象,卻無實體形態。順應變化,隨着時代與志向而發展。若不及時,則危險;若過度,則失去正道。我謹守中道,與時代一同前行。萬物繽紛,皆遵循其自然而得以安寧。剛柔交替,張弛有度,如同規律中的條理。遏制邪惡,分辨黑白,使清濁分明。踐行大道,萬物無法侵擾。”
“奉行前賢的治國之策,內心感到收穫充實。再次明確對信條的信念,堅信自己堅定而無疑。愚昧之人固執己見,只擔心誠信不一。不顧全局,只執守這一條道而自我滿足。遭讒言嫉妒,不加戒備,仍固執自己的主張。哀嘆我的同道不賢,遭遇仕途機遇的突然中斷。處境危急,充滿奸詐,逢上天命不順。想要退隱自保,卻感到過去的志向未能實現。想要掌握策略以盡忠君,卻遭到衆人驚疑而相互恐嚇。進退之間,我無處安放,如同甘甜的油脂被投入鼎中,終將遭遇焚煮之禍。幸好聖明之君能寬恕我,使我輾轉南下。但我罪責重大,恩寵深厚,理應遭受重大的打擊與貶謫。既恐懼上天的懲罰,又畏懼鬼神的責罰,整夜驚醒,白天亦心驚膽戰,如同鹿羣在風雨中奔走不息。”
“我乘着洞庭湖的浩蕩波浪,逆溯湘江的洶湧水流。狂風驟起,擊打江面,船毀人傷,不得不折返。天空陰沉,迷霧重重,烏雲翻騰而上。傍晚細雨滂沱,聽到哀怨的猿啼。衆多飛鳥聚集,哀號不絕,連綿山川之間,如同沸水般喧鬧。我漂泊無依,不知去處,形影飄搖,魂魄無所歸附。羣山奔湧,曲折迴旋,江水奔騰,洶湧如崩塌之洪流。我前進一步,後又退退,盪漾迴旋,沉入波瀾之中。終於在寒冬時節停駐,卻被重重羈絆,纏繞不堪。”
“哀嘆我一生如此艱難,回首《凱風》之悲歌。罪孽連累,遭天譴之酷罰,不是急死,而是生而受罪!經歷數年寒暑,仍固執地支撐着自己。即將沉入深淵,命喪於此,難道就能掩蓋罪責而避免禍患?我若以身殉道,不得後人,回頭再看之前的志向,仍覺得未竟。前路被截斷,退隱又不成。我終將淪爲孤囚,終身被束縛與困頓。”
“回想當初我的志向堅貞,如今爲何陷入如此境地?難道是貪婪地追求名利,與世人不合嗎?難道是想顯達自己而直言不諱,卻遭世人遮蔽?難道是我不擇言辭、肆意妄爲,因而觸怒衆禍嗎?”
“駕着無舵的車,行於九折險道。回頭橫渡大江,逆流而上,乘着騰起的巨浪。慶幸我死期已緩,身體仍完整。若我年歲尚在,便要效法前人,不偏離此道。死於蠻荒之地,難道還能增添榮耀?我將與大道相配,又怎能知天命如何?”
元和十年,柳宗元被調任爲柳州刺史。當時劉禹錫被貶至播州,柳宗元說:“播州並非人煙之地,而劉禹錫的母親尚在家中,我不忍心讓他陷入絕境。若我不去,便等於讓母子永別。”於是立即上奏,請求將柳州授給劉禹錫,自己前往播州。恰逢大臣也爲劉禹錫求情,最終改爲連州。
柳州百姓因借錢而將子女抵押,逾期不贖,便將子女與原物一同沒收,成爲奴婢。柳宗元設計對策,全部贖回歸還。特別貧困的,命令他們寫契約,按工錢的多少,使價格相當,才還其原物。已經變賣爲奴的,他拿出自己的錢幫助贖出。南方前來應考進士的人,紛紛數千裏奔走追隨柳宗元學習,受他指點的,文章皆有法度。後世稱他爲“柳柳州”。他在元和十四年去世,年僅四十七歲。
柳宗元早年熱衷進取,認爲可以成就功業。一旦被貶,便喪失志氣,不再振作。然而其才情確實高超,一時名重天下。韓愈評價其文曰:“雄深雅健,似司馬遷,崔、蔡之類不足道也。”去世後,柳州百姓懷念他,傳說他在州府廳堂前降下神靈,若有輕慢之人,便立即死亡。人們在他去世後爲他建立廟宇,韓愈藉此碑文詳述其生平。
程異,字師舉,京兆長安人,鄉里以孝順聞名。科舉中第,兩次補任鄭縣尉。精於政務,被韓愈等人引薦,由監察御史升爲鹽鐵揚子院留後。韓愈死後,程異在韓愈門下爲官,被韓愈提拔。後來因參與韓愈一派,政治失勢,被貶爲郴州司馬。
李巽主持鹽鐵事務,推薦程異心機謀略可堪大用,請求提拔。朝廷於是任命他爲侍御史,再任揚子留後。後來逐步升任淮南等地的兩稅使。程異從失意中奮起,始終嚴格要求自己,竭盡忠節,徹底革除以往徵稅的弊端。後來入朝,累遷至衛尉卿、鹽鐵轉運副使。當討伐蔡州時,程異負責江南調撥物資,同時前往各軍事府傳達命令,以超額之收入供軍需。因此,凡是程異到的地方,百姓不被盤剝,不被加徵,財政反而豐裕。後來兼任御史大夫,任鹽鐵使。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掌鹽鐵事務。程異憑藉理財之才,從地方小吏升至宰相之位,自認爲並非人們所期待的賢才,長期不敢接受權力和文書職責。次年,邊防軍政混亂,朝廷議設巡邊使,憲宗詢問誰可勝任,程異主動請纓出征。不幸途中去世,追贈爲尚書左僕射,諡號“恭”。他去世後,家中不留財產,世人敬重他的清廉。
贊曰:韓叔文是個貪婪小人,竊取天下權柄,與陽虎盜取大弓的行爲何其相似!柳宗元等人喪失節操,追隨其行,只圖一時僥倖,貪圖皇帝昏庸,壓制太子之明,謀取私利。因此賢能之人痛恨他們,不肖之人嫉妒,一旦失敗便再無復起,實屬自然。如果他們不依附奸佞之徒,而是自我砥礪,勤修才略,或許真能成爲賢明的官員與有德之士,可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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