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五代史》•卷四十九(唐書)·列傳一·后妃
武皇帝的貞簡皇后曹氏,是莊宗的母親,出身太原,原本是普通百姓家庭的女孩,後來成爲武帝的妃嬪。她容貌秀美,性情謙遜低調,又善於判斷,深受秦國夫人(武帝的另一位妻子)的器重。她曾從容對武帝說:“我看曹姬不是尋常女子,您應當好好對待她。”武帝當時寵愛衆多妃嬪,乾寧初年平定燕地、薊地時,得到李匡儔的妻子張氏,容貌極美,深得寵幸,無人能比。當時宮中妃嬪衆多,很少能有機會進宮侍奉,而曹氏卻始終受到武帝的寵愛和恩顧。武帝性格嚴厲急躁,手下人稍有過失,必定嚴厲責罰,無人敢說話,唯有太后(曹氏)能從容勸諫,武帝纔會轉怒爲笑。當莊宗出生時,他體態異常出衆,武帝對他感到驚奇並格外憐愛,因此太后地位更加尊貴,其他妃嬪都比不上她。曹氏也始終勤奮盡責,協助內務,被身邊的人廣泛稱讚。
武帝去世後,莊宗繼承晉王之位。當時李克寧、李存顥圖謀叛變,人心惶惶。太后召見監軍張承業,指着莊宗對他說:“我先人(武帝)曾拉着你的手,把我的兒子託付給你。如果聽說外邊有異謀,你一定要確保我的母子有立足之地,不讓他們在貧困中捱餓,這已經是幸運了。”張承業於是誅殺了李存顥和李克寧,清除了內部禍亂。莊宗擅長音樂,喜歡伶人玩笑取樂,太后常常親自提醒他要端正行爲。天祐七年,鎮州、定州請求援助,莊宗緊急整軍出征,太后勸阻說:“我的年紀漸漸衰老了,只要兒子能繼承先人事業就夠了,何必讓我整天奔波勞碌,離開我的早晚陪伴呢!”莊宗回答說:“這是先王的遺命,必須消滅仇敵,山東局勢不可錯過。”等到出發時,太后在汾橋爲他送行,悲傷到無法自制。莊宗平定趙地、魏地,駐紮在鄴城,每年都會多次回鄉探望母親,百姓和將士都佩服他的仁厚與孝道。
太后最初被封爲晉國夫人,莊宗即位後,命宰相盧損奉上冊書,爲她加封皇太后的尊號。當年平定河南後,西行前往洛陽,下令皇弟李存渥、皇子李繼岌前往太原迎接她。莊宗親自到懷州,迎她回到長壽宮。太后平生與劉太妃關係很好,分別之後心情十分低落,不樂。不久聽說劉太妃病重,便派使者前去探望。之後對莊宗說:“我和劉太妃的情誼就像兄弟一樣,她病了多年,只看到我的面,心裏就感到寬慰。我暫且去晉陽,十天半月內帶着她一同來,如何?”莊宗說:“正值夏天酷熱,山路又難走,不必來回奔波,可以派存渥等人去照料太妃。”於是作罷。等到聽到劉太妃去世的消息,太后悲傷痛哭達十天之久,自此身體日漸虛弱,不久便在長壽宮去世。同光三年冬十月,朝廷追贈她“貞簡皇太后”的諡號,並安葬於壽安陵。
太妃劉氏,是武帝的正室妻子。
魏國夫人陳氏,是襄州人,原本是唐昭宗宮中的妃嬪。乾寧二年,武帝奉詔討伐王行瑜,駐軍渭北,昭宗下詔用硃筆親書敕書,將陳氏及四名宮女賜給武帝。陳氏向來懂書識字,才貌雙全,武帝深加寵幸。自光化年間以後,時局動盪,武帝常獨自深思,妃嬪鮮有能進宮侍見的,唯有陳氏被召見。陳氏性格沉穩內斂,不因受寵而自滿,武帝常常稱呼她爲“阿媎”。當武帝病重時,陳氏親自侍奉醫藥,哭泣道:“我爲王侍奉、掃除已十四年,萬一王不幸離世,我將依靠誰呢?雖然不能以身殉葬,但我願剃髮爲尼,爲王讀一部佛教經典,以報答往日的恩情。”武帝聽後感動落淚。武帝去世後,陳氏果真剃髮,取法名“智願”,後居於洛陽的一座佛寺,莊宗賜封“建法大師”。天成年間,明帝參觀她的寺院,賜封爲“圓惠大師”。晉天福年間,她在太原去世,追諡爲“光國大師”,墓碑名爲“惠寂”。
莊宗的神閔敬皇后劉氏。
淑妃韓氏,是莊宗的正室妻子。
德妃伊氏,是莊宗的次室妻子。
明宗的昭懿皇后夏氏,生下了秦王李從榮和閔帝。同光初年,她因病去世,明宗即位後,追封她爲晉國夫人。長興年間,明宗因秦王、宋王地位已經尊貴,想到宗室尊貴之禮,便下詔說:“故晉國夫人夏氏,一直以仁德著稱,與宗族和睦,曾爲朝廷內務出力,卻未見國家中興之盛,如今我登基爲帝,兩位皇子均被冊封爲王,其地位如喜鵲築巢般高,但並無華麗服飾之貴,她雖已逝去,其德行卻永遠流傳。根據本朝典制,追認其爲皇后,以彰顯尊崇之名。”後來有關官員上奏諡號爲“昭懿”。
和武顯皇后曹氏。
宣憲皇后魏氏。
閔帝哀皇后孔氏。
末帝的劉皇后,是應州人。天成年間,被封爲沛國夫人。清泰初年,百官連續三次上表請求冊立皇后,於是立她爲皇后。她性格剛烈暴躁,末帝十分畏懼她,因此她的弟弟李延皓,從鳳翔的一名小軍官開始,幾年內接連升至樞密使,出任鄴都留守,都是靠後宮的權力扶持而成。後來李延皓被張令昭驅逐,執政大臣請求依法處置,但皇后極力阻止,最終僅被罷官而已。後來晉高祖攻入洛陽,劉皇后和末帝一同被燒死。
史官評論說:古代夏商周三代的興衰,雖然歸因於君主,但也與后妃有關。夏朝的興起因有塗山氏,滅亡則因妹嬉;商朝的興起因有簡狄,而滅亡則因妲己;周朝的興起因有文王之母太姜,滅亡則因褒姒。可見,貞簡皇后的品行雖然未能與古代先賢相比,但也並未有敗德之處,堪稱賢德之範。而劉皇后卻以“牝雞司晨”之弊,導致國事衰敗,這與夏、商、週三代的興亡如出一轍。我本人除了缺乏賢能輔佐的德行之外,又怎能說得上什麼值得稱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