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五代史》•卷一百二十一（周書）列傳一·后妃

宋代 • 薛居正等

后妃
　　太祖聖穆皇后柴氏，邢州龍崗人，世家豪右。太祖微時，在洛陽聞後賢淑，遂聘之。太祖壯年，喜飲博，好任俠，不拘細行，後規其太過，每有內助之力焉。世宗皇帝即後之侄也，幼而謹願，後甚憐之，故太祖養之爲己子。太祖嘗寢，後見五色小蛇入顴鼻間，心異之，知其必貴，敬奉愈厚，未及貴而厭代。太祖即位，乃下制曰：“義之深無先於作配，禮之重莫大於追崇。朕當寧載思，撫存懷舊。河洲令德，猶傳荇菜之詩；嬀汭大名，不及珩璜之貴。俾盛副笄之禮，以伸求劍之情。故夫人柴氏，代籍貽芳，湘靈集慶。體柔儀而陳闕翟，芬若椒蘭；持貞操以選中璫，譽光圖史。懿範尚留於閨閫，昌言有助於箴規。深惟望氣之艱，彌嘆藏舟之速，將開寶祚，俄謝璧臺。宜正號於軒宮，俾潛耀於坤象，可追命爲皇后。仍令所司定諡，備禮冊命。”既而有司上諡曰聖穆。顯德初，太祖神主入廟，以後祔於其室。
　　淑妃楊氏，鎮州真定人。父宏裕，真定少尹。當河朔三鎮全盛之時，所屬封疆，制之於守帥，故韶顏美媛，皆被選於王宮。妃幼以良家子中選，事趙王王鎔。張文禮之亂，妃流離於外。唐明宗在藩，錄其遺逸。安重誨保庇妃家，致其仕進，父母即以妃嫁於鄉人石光輔，不數年嫠居。太祖佐漢之初，屬聖穆皇后棄世，聞妃之賢，遂以禮聘之。《宋史·楊廷璋傳》：有姊寡居京師，周祖微時欲聘之，姊不從。令媒氏傳言恐逼，姊以告廷璋。廷璋往見周祖，歸謂姊曰：“此人姿貌異常，不可拒。”姊乃從之。）

譯文：

太祖的聖穆皇后柴氏，是邢州龍崗人，出身世家，家境豐厚。太祖年輕時在洛陽聽到柴氏賢良溫淑，便聘娶了她。太祖年輕時性格豪放，喜歡喝酒賭博，崇尚江湖義氣，行爲不受約束，柴氏常常勸導他，糾正他的過失，起到了重要的家庭輔佐作用。世宗皇帝是柴氏的侄子，從小謹慎謙和，柴氏非常疼愛他，因此太祖便把他收養爲自己的兒子。有一次太祖睡覺時，柴氏看到一條五色小蛇從他的顴骨和鼻樑之間鑽入，心裏覺得奇怪，認爲這預示着她將來會富貴，於是更加敬重她，但還未等到她富貴便去世了。太祖登基後，下詔說：“人世間，沒有比婚姻更深厚的義情，也沒有比追諡更重的禮儀。我如今回想往事，懷念舊日親人。柴氏的品德如河洲的荇菜，值得傳頌；她的名聲雖不及珩璜那樣的貴重，但她的德行卻如同美好的佩飾，值得推崇。她溫婉有禮，曾爲宮廷獻上華麗的服飾；她堅守節操，被選爲宮中女官，聲譽傳揚於史冊。她的高尚品格在家中依然流傳，對後世起到了勸誡和規範的作用。我深感占卜祥瑞的艱難，更加惋惜她去世得太快，未能親眼看到國家盛治，如今必須追封她爲皇后，以表達對她的敬重和追念。她應被賦予‘皇后’之名，使她的德行在天地間顯赫，她的美名在坤位（女性）之中永存。因此追封她爲皇后，並命有關部門爲她定諡號，舉行隆重的冊封禮儀。”後來有關部門上奏，稱她諡號爲“聖穆”。顯德初年，太祖的神主入廟時，柴氏被安葬於太祖的墓室之中。

淑妃楊氏，是鎮州真定人。父親叫楊宏裕，曾任真定少尹。在河朔三鎮強盛時期，各地的貴族婦女都常被選入王宮。楊妃年幼時因爲家世良好而被選中，曾侍奉趙王王鎔。後來張文禮作亂，楊妃被迫流離失所。唐明宗當時還在藩地，收容了她的家族成員。安重誨庇護她的家庭，使她得以仕進，父母因此將她嫁給同鄉人石光輔，不久後石光輔去世，她便成了寡婦。太祖輔佐後漢初期，當時聖穆皇后去世，聽說楊妃賢德，便依照禮節聘娶了她。《宋史·楊廷璋傳》記載：楊妃的姐姐在京城寡居，周祖（太祖）年輕時想娶她，姐姐不肯答應。周祖便讓媒人去傳話，恐嚇她，姐姐便把這件事告訴了楊廷璋。楊廷璋前去見了周祖，回來後對姐姐說：“這個人相貌非凡，不能拒絕。”姐姐這才同意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