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六·列傳第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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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公著,字晦叔,是宋朝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他自幼講求學問,以修養身心、涵養性情爲根本,平日處世不急不躁,淡泊名利,不喜聲色浮華。夏天不搖扇,冬天不靠近火爐,生活簡樸、清靜自律,這都是他與生俱來的品質。他見識深遠,思慮敏捷,胸懷開闊,學問精深,遇事善於決斷,只要對國家有利,便不會因私利而動搖。與人交往誠懇真摯,崇尚德行,樂於助人,見到士大夫以品評人物爲樂,必定詢問他們所知所聞,加以覈實考察,進而向朝廷稟報。每當議論政事,他總是廣泛採納衆人的長處,以爲善,一旦確定原則,則堅定不移,不爲外力所動搖。宋神宗曾稱讚他爲人材不虛僞,如同秤桿稱量物品,一應分明。尤其善於迴避名利紛爭,從不以知人自居。
呂公著早年與王安石關係很好,王安石對他以兄長相待。王安石辯才橫溢,言辭犀利,衆人難以匹敵,而呂公著則以精闢見解、簡練語言說服他。王安石曾說:“我常常因小過而懊惱,一旦拜見長者,便立刻收斂,這正是所謂‘使人之意消’,在晦叔身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又對人說:“如果晦叔當了宰相,我們這些人都可以安心做官了。”後來王安石得勢,本以爲呂公著會支持自己,卻屢次引用公議,指出他的過失,因此兄弟交情未能長久。他講學尤爲精深,言簡意賅,道理完備。司馬光曾說:“每次聽晦叔講學,都覺得自己的言語顯得繁雜而無味。”可見他在當時士人中享有極高聲譽。
宋神宗時期,呂公著擔任宰相。其父呂夷簡也曾官至宰相,父子皆位列宰輔,世稱“父子宰相”,可謂極盛。宋朝自開國以來,有三公“平章軍國事”的稱號,共四位大臣,而呂公著與其父居其二,世人皆豔羨其榮耀。朝廷特賜宅邸於東府之南,開啓北門,便於執政會議的召開。他不僅統領三省、樞密院之職,且每兩日朝會一次,常入都堂議事,出缺也無一定時間,其禮制遠超常例。
元祐三年(1088年)四月,呂公著上書請求辭職,被任命爲司空、同平章軍國事。宋朝建立以來,擔任此職者僅四人,而呂公著父子佔了其中二人,士人皆稱其榮寵。朝廷下令在東府南側修建府邸,開啓北門,以方便執政會議。他掌管三省、樞密院事務,有權主持軍國大事,朝會頻率與以往不同,出仕也無定時,實屬殊榮。
次年二月,呂公著去世,享年七十二歲。太皇太后見朝中大臣悲痛落淚,感慨道:“國家不幸,司馬相公已逝,呂司空又離世。”悲痛不已。宋徽宗也親自前往其家祭奠,賜予金銀綢緞共一萬兩匹,追贈太師、申國公,諡號“正獻”,御筆題寫碑首曰“純誠厚德”。
呂公著自少便講學修身,始終以治心養性爲本。平日舉止溫和,不疾不徐,對權位財富毫不貪戀。他識人善任,判斷公正,能洞察人才,如同秤秤物之輕重,因此當時賢士大多被他收攬。司馬光病重時,曾懇切託付國家大事,當時朝廷大臣中,無人能比得上呂公著的見識與責任。追覽他一生功業,堪稱守成之良相。然而,他雖然知道兒子賢能,卻未能及時推薦,或許仍存一點顧忌,稍有迴避之嫌,因此未能盡顯賢者之全德。
他的兩個兒子:呂希哲、呂希純,也都繼承了父親的品德。然而,由於受“崇寧黨禍”牽連,二人皆隱居避禍,一生未能施展抱負,真是令人惋惜啊!
呂希哲,字原明,年少時從焦千之、孫復、石介、胡瑗學習,後來又師從程顥、程頤、張載,學問見識大爲廣博。因父蔭入仕,父親的朋友王安石勸他不要參加科舉,以免爲功名利祿所累,因此他便放棄仕途進取。王安石執政時,欲將他的兒子呂雱安排到講官之位,因爲呂希哲有賢名,想先起用他,呂希哲推辭說:“我與您相交多年,一旦進入仕途,難免意見不同,那麼我們過去的情誼便徹底斷絕了。”王安石聽後作罷。
呂公著任宰相時,他的二弟已官至省部要職,而呂希哲卻長期在基層任管庫之職,直到後來才任登聞鼓院判官,仍力辭不受。呂公著感嘆道:“當今世上賢能之士,我已大體收羅殆盡,你卻因我而被擱置,這是命吧!”呂希哲的母親賢明而有法度,聽到這話,笑道:“這也不知你兒子啊!”
呂公著喪服期間,呂希哲才被任命爲兵部員外郎。範祖禹是他的妹夫,向皇帝進言說:“呂希哲經學修養與操行,實應推薦爲勸講之臣,他父親曾稱其‘不欺暗室’,我以親屬之故,不敢薦舉,如今正將離開官場,我認爲無任何嫌疑。”皇帝於是任命他爲崇政殿說書。他勸導君主以修身爲核心,修身以端正內心、誠敬爲根本。他說:“內心端正、意念誠懇,才能自身修養,進而感化天下。若自身都不能修養,連身邊的人都無法說服,更談不上感化天下了。”
他升任右司諫,辭官未得批准,私下對範祖禹說:“若不能獲得任命,就應以楊畏、來之邵爲首選。”結果仍未被任命。不久,紹聖年間“黨論”興起,御史劉拯指責他出身並非科舉,於是被貶爲祕閣校理,知懷州。中書舍人林希又說:“呂大防因公著引薦而升官,故提拔呂希哲以報私恩。凡大防等奸佞之人欺君賣國,皆由公著首倡;而公著的過錯,則是呂希哲助長而形成,豈能玷污高官職位?”於是呂希哲僅維持原職,不久外放爲分司南京,居和州。
徽宗初年,召他任祕書少監,有人認爲職位過高,便改任光祿少卿。呂希哲堅持請求外調,任直祕閣知曹州。不久因捲入崇寧黨禍,被奪職,知相州,再遷邢州。後來罷官爲宮觀之職。此後長期流落於淮、泗一帶,直至去世。
呂希哲爲人寬厚平易,生活簡樸,品德高尚,晚年名聲更盛,遠近人都敬重他。其子呂好問,著有傳記。
呂希純,字子進,考中進士,任太常博士。元祐年間祭祀明堂,原擬效法皇祐年間之禮,將祖宗配享於天地百神之中,呂希純上言:“皇祐之禮,事例罕見,嘉祐年間已予糾正。至元豐年間,僅以英宗配祀上帝,其餘羣神皆被取消,體現了‘嚴父之義’,應沿襲此制。”朝廷採納其建議。
他歷任宗正、太常、祕書丞。哲宗欲娶后妃時,呂希純建議參照三代婚儀,結合祖宗舊制,廣泛諮詢有德之族,杜絕俗套婚書,杜絕附會之風。後升任著作郎,因父諱未拜。後擢升爲起居舍人,代理太常少卿。
宣仁太后去世後,呂希純擔心奸人趁機進言,擾亂朝廷視聽,便立即上疏說:“自元祐初年,太皇太后裁決政事,所用之人皆有聲望,所行之事也符合衆望。唯恐有因過誤而被罷黜者,但始終穩定。如今若有人趁機離間,恐將擾亂朝綱。”後言辭懇切,朝廷爲之所動,未再被幹預。
呂希純因直言進諫,聲名漸著,然晚年亦受政治風波影響,未得大用,終究未盡其才。
綜上所述,呂公著及其後人,皆以德行、忠誠、識才、守正著稱,雖處亂世,仍保持儒家士大夫的操守與風骨,堪稱一代名臣典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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