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九·列传第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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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性格沉静简练,写作时气度恢弘而淡泊,与他的为人相一致,不愿让人知晓,但其卓越的才气终究无法掩盖,其高远之处几乎与兄长苏轼相媲美。他所著的《诗传》《春秋传》《古史》《老子解》《栾城文集》广为流传。共有三个儿子:苏迟、苏适、苏逊。族孙为苏元老。
苏元老字子廷。幼年丧父,勤奋求学,长于研习《春秋》,擅长写文章。苏轼被贬到海外时,多次来书往复。苏轼欣赏他学业有成,苏辙也喜爱并称赞他。黄庭坚见了后极为赞赏,说:“这是苏氏的杰出人才。”他考中进士,初任广都县簿,后历任汉州教授、西京国子博士、彭州通判。
政和年间,宰相喜好开拓西南边疆,各路帅臣多用利诱手段,招降近界少数民族,分置郡县以求功绩,导致茂州蛮人起义,帅府急忙下令招降。苏元老叹息说:“如果威势不足以制服,那么恩德就不足以安抚。”于是写信给成都帅周焘,说:“这些蛮人只是在山谷间肆意作乱,伺机而发。他们的长处,正是我们的短处,唯有施州、黔州的军队才能与他们抗衡。如果派数千人,派快马奔赴,胜过官军十万兵力。其次,可先令夔州军队引诱其前军,再由陕州军队从后追击,不到十天,贼寇必定被击溃。如果能降服他们,就能实现威信与恩德并重。如今若不讨伐贼人,只招降后又撤军,必定会再次反叛,不得不重用兵。”周焘收到信后,立即召他商议。苏元老又提出策略:“茂州有两条道路,正道自湿山至长平,绕过高山,路途险峻而高;间道自青崖关至刁溪,沿江而进,路途平坦而便捷。应当派主力在湿山布阵,同时暗中派遣奇兵突袭刁溪,与石泉军队合力进攻,敌军则腹背受敌,必定可以擒获。”周焘均未采纳,最终因此获罪。后来新任帅官依照苏元老的计策,蛮人势力衰弱,最终投降。
他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历任秘书正字、将作少监、比部考功员外郎,不久又任成都路转运副使,担任军器监、司农寺、卫尉寺、太常寺少卿。
苏元老外表温和而内心刚强,不轻易与人交往。梁师成权力在位时,自称是苏轼的女婿,想通过关系见他,并请求他的文章,苏元老坚决拒绝。于是言官便弹劾苏元老是苏轼的侄孙,且其学术思想、政见仿效苏轼、苏辙,不宜留在中央。被罢官,任提点明道宫。苏元老叹道:“过去颜回依附于名马之后而名声显赫,如今我因家世而获罪,反而是荣耀了。”不久去世,年仅四十七岁。其诗文在当时流传。
评曰:苏辙议论问题精确,言辞简练严谨,未必逊于其兄。王安石最初提议青苗法时,苏辙用几句话制止了它,王安石此后便不再提此议,后来如果不是王广廉歪曲附会,这一意见也不会被废止。苏辙寡言少欲,始终以平和谦逊赢得王安石的敬重,所以能如此。像这样的人,苏轼本应不胜,然而在论及苏轼英迈之气、宏阔之文时,苏辙作为其弟,已属难得。元祐时期执政,坚决排斥章惇、蔡确,不主张“调停”;在讨论黄河改道、雇役问题时,又与文彦博、司马光意见不同;在西部边防问题上,又与吕大防、刘挚不一致。君子不偏袒党派,在苏辙身上可见。苏辙与兄长的进退出处,始终一致,在患难之中,兄弟感情更加深厚,毫无怨恨与纷争,近世罕见。唯独他的官职与年岁皆优于兄长,或许天道所赋予的,其中亦有增减之分吧!
《宋史》·元·脱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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