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六十九·列傳第二百二十八·宦者四
宦官列傳
邵成章:在宋朝時期爲宦官,地位顯赫。他早年便受到皇帝的寵信,後逐漸得勢。在他任內,曾多次參與朝政決策,甚至干預重要事務。他性格剛直,行事果斷,深受朝中部分官員的尊敬。他一生清廉正直,不貪財貨,不結私黨,爲人正派,是當時少有的廉潔高潔的宦官。
甘昪:甘昪是內侍省押班澤之子。澤去世後,甘昪也逐步升遷至押班之位。在乾道年間,皇帝對他頗爲親近,於是甘昪得以專權用事。臨安尹胡與可曾因小事對富戶馬氏懷恨在心,後馬氏因販賣鹽品超出標準被逮捕。胡與可遂唆使官府以私鹽論處,御史陳昇卿審理此案,公正裁決,維護了公平。甘昪之妻正是胡與可之女,於是她暗中爲胡與可謀利,向皇帝進言,誣告陳昇卿收受豪門馬家賄賂,數額高達萬貫。皇帝因此疑慮,將馬氏流放嚴州,陳昇卿也因此被罷免職務。
當時,曾覿擔任京祠,王抃任知閣門兼樞密都承旨,甘昪爲入內押班,三人相互勾結,許多品行不端的士大夫爭相依附他們。後來曾覿去世,王抃被罷免,唯甘昪獨存。朱熹直言進諫,指出甘昪並無真才實學,只靠諂媚取寵,蠱惑君主。在朱熹的諫言下,皇帝認爲:“甘昪是德壽宮推薦的,僅說是才學而已。”朱熹進一步指出:“奸邪之人並無真才,怎麼會得到君主的信任?”甘昪掌權長達二十年,借權謀利,收受賄賂,連黃由在對策中也批評過他的行爲。後來皇帝察覺其奸惡,將其治罪,抄沒家產,最終被廢黜致死。
甘昪之弟甘昺,在淳熙末年任幹辦內東門司、帶御器械。在光宗朝,逐步升至親衛大夫、保康軍承宣使、提舉佑神觀。慶元初年,任內侍省都知。當時皇帝前往壽康宮,甘昺起到了重要作用。他官階升至兩度,地位顯貴而受寵信。
王德謙:最初爲嘉王的都監,頗受皇帝寵信。孝宗病重時,光宗長期不朝重華宮。黃由時任王府贊讀,上奏請求嘉王前往重華宮探視病情,獲得皇帝批准後,王德謙堅持要再奏報,嘉王拒絕了他,於是王德謙便離開。後來孝宗駕崩,光宗在喪期期間,朝野不安,王德謙將此事告知直講彭龜年。彭龜年認爲應立即確立皇位繼承,方能安定人心,建議必須先稟告皇太后。於是他命王德謙向太后奏報此事,王德謙因畏懼而遲遲未果,最終無回應。
光宗即位後,王德謙多次升遷,官至昭慶軍承宣使、內侍省押班,被賜予宅第。他驕橫放縱,超越法令,飲食穿戴皆與皇帝相仿,出入時用導駕燈籠爲自己服務。他通過各種手段爲他人求官,貪贓鉅萬,一旦有人揭發其罪行,便立刻遭殃,因此朝中許多官員都依附於他。
中書舍人吳宗旦對他尤爲恭敬,常夜間換裝去拜見。王德謙欲擔任節度使時,先推薦吳宗旦爲刑部侍郎、直學士院,準備讓他草擬任命文件。吳宗旦事先準備好草稿呈給王德謙,借天寶、同光年間的例子對比,王德謙非常高興。命令公佈後,參知政事何澹拒絕簽署,諫議大夫劉德秀率領檯諫官員聯名上書批評,宰相京鏜也進言反對,最終這份任命被作廢。
韓侂冑與王德謙爭權,王德謙屢次以計謀取勝。韓侂冑則設法排擠他,皇帝下詔將其逐出朝堂,改爲外任閒職。臺諫官員也紛紛上書駁斥。侍御史姚愈指出吳宗旦曾起草王德謙的任命書,於是罷免吳宗旦的官職。姚愈又聯合同僚猛烈攻擊王德謙,皇帝下詔將其流放廣德軍。不久,臨安尹彈劾其貪污、僭越,詔令降爲團練使,遷居撫州,其他事宜暫且不問。中書舍人高文虎請求改爲“安置”,臺諫官員又批評其奸詐狡猾,請求今後無論是否赦免,都允許其上奏,皇帝採納此建議,最終王德謙被廢黜去世。
關禮:爲高宗朝的宦官。淳熙末年,官至親衛大夫、保信軍承宣使。孝宗對他頗爲信任,後來任命他提舉重華宮。
孝宗去世後,光宗病重,無法守喪,樞密使趙汝愚等人建議立儲君以安定人心,光宗御批中也出現“想退隱”等語句,丞相留正害怕,於是辭官退隱,人心更加動盪。趙汝愚派遣親族韓侂冑,通過內侍張宗尹轉達禪位之議,太皇太后說:“此事不能輕易提。”第二天,趙汝愚再次派遣韓侂冑,仍通過張宗尹上奏,但未獲批准,韓侂冑退下後與關禮相會,關禮得知其意圖,便問起,韓侂冑未透露。關禮立誓不泄露,韓侂冑便告知此事。關禮隨即入宮,向太后哭訴當前局勢的危急,稱:“丞相已離去,如今只依賴趙知院。若無太皇太后的命令,便無法定下大計,最終也只能離開。”太后驚問:“趙知院是同姓,情況與其他不同。”關禮回答:“趙知院尚未離去,是依靠太后的支持。如今若不答應,便無計可施,只能離開。一旦趙知院離去,天下將會如何?”太后頓悟,於是命關禮向韓侂冑傳達旨意,通知趙汝愚,約定次日由太后垂簾,將此事上奏。又過一天,嘉王舉行行禫之禮,趙汝愚便在簾前呈上御批,太后於是決定嘉王即皇帝位。
不久,關禮被任命爲入內內侍省都知,兼管重華、慈福宮事務,擔任提舉皇城司,後升至中侍大夫。
關禮不居功自傲,多次請求退休,皇帝均未同意;他亦多次請求免除賞賜,皇帝也未答應。南宋南渡後,能稱得上名宦的內侍,僅有邵成章與關禮二人。
董宋臣:理宗朝宦官。在淳祐年間,因睿思殿祗候被特晉升爲橫行官。寶祐三年,兼任幹辦佑聖觀。侍御史洪天錫彈劾他,未被採納,洪天錫也因此被貶爲大理少卿。開慶初年,元軍駐紮江上,京師震驚動盪。董宋臣協助皇帝遷離京城,籤判文天祥上書請求誅殺董宋臣,但未被採納。
景定四年,董宋臣由保康軍承宣使升爲入內內侍省押班,很快兼任主管太廟、往來國信所、同提點內軍器庫、翰林院、編修敕令所、都大提舉諸司、提點顯應觀、主管景獻太子府事務。當時,文天祥任著作佐郎兼景獻太子府教授,因不願與董宋臣同事,上書請求辭職,文天祥改任瑞州知州。
言官持續議論董宋臣不改其惡,皇帝卻爲其辯解開脫,予以庇護。祕書少監湯漢上書進言:“董宋臣十多年間權勢熏天,其勢力足以排擠臺諫,打擊大臣,甚至結交兇惡的權貴,導致嚴重禍患。國家內外惶恐憤怒,而陛下卻爲其辯解,大臣也爲其和解,這是過失之舉。懇請收回押班等官職任命,必爲國家之幸。”奏章呈上,皇帝仍未重視。六月,命董宋臣主管御前馬院和酒庫。
董宋臣去世後,皇帝仍命其特殊晉升爲節度使,可見其受到的寵信之深。
《宋史》·元·脫脫等編撰。
(注:以上翻譯忠實於原文內容,保留了歷史事件的細節和人物關係,同時以現代漢語進行了自然流暢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