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卷八十五·列传第十五

元代 • 脱脱等

萧挞凛 萧观音奴 耶律题 子耶律谐理 耶律 奴瓜 萧柳 高勋 奚和朔奴 萧塔列葛 耶律撒合
　　萧挞凛，字驼宁，思温之再从侄。父术鲁列，善相马，应历间为马群侍中。挞凛幼敦厚，有才略，通天文。保宁初，为宿直官，累任珝剧。统和四年，宋杨继业率兵由代州来侵，攻陷城邑。挞凛以诸军副部署，从枢密使耶律斜轸败之，擒继业于朔州。六年秋，改南院都监，从驾南征，攻沙堆，力战被创，太后尝亲临视。明年，加右监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师，遥授彰德军节度使。十一年，与东京留守萧恒德伐高丽，破之。高丽称臣奉贡。十二年，夏人梗边，王太妃受命总乌古及永兴宫分军讨之，挞凛为阻卜都详稳。凡军中号令，太妃并委挞凛。师还，以功加兼侍中，封兰陵郡王。十五年，敌烈部人杀详稳而叛，遁于西北荒，挞凛将轻骑逐之，因讨阻卜之未服者，诸蕃岁贡方物充于国，自后往来若一家焉。上赐诗嘉奖，仍命林牙耶律昭作赋，以述其功。挞凛以诸部叛服不常，上表乞建三城以绝边患，从之。俄召为南京统军使。二十年，复伐宋，擒其将王先知，破其军于遂城，下祁州，上手诏奖谕。进至澶渊，宋主军于城隍间，未接战，挞凛按视地形，取宋之羊观、盐堆、凫雁，中伏弩，卒。明日，轊车至，太后哭之恸，辍朝五日。子糙古，南京统军使。
　　萧观音奴，字耶宁，奚王搭纥之孙。统和十二年，为右祗候郎君班详稳，迁奚六部大王。　先是，俸秩外，给獐鹿百数，皆取于民，观音奴奏罢之。及伐宋，与萧挞凛为先锋，降祁州，下德清军，上加优赏。同知南院事，卒。
　　耶律题子，字胜隐，北府宰相兀里之孙。善射，工画。保宁间，为御盏郎君。九年，奉使于汉，具言两国通好长久之计，其主继元深加礼重。统和二年，将兵与西边详稳耶律速撒讨陀罗斤，大破之。四年，宋将杨继业陷山西城邑，题子从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击之，败贺令图于定安，授西南面招讨都监。宋兵守蔚州急，召外援，题子闻之，夜伏兵道傍。黎明，宋兵果来，过未半而击之；城中军出，斜轸复邀之。两军俱溃，奔飞狐，地隘不得进，杀伤甚众。贺令图复集败卒来袭蔚州，题子逆战，破之，应州守将自遁。进围寰州，冒矢石登城，宋军大溃。当斜轸擒继业于朔州，题子功居多。是年冬，复与萧挞凛由东路击宋，俘获甚众。后闻宋兵屯易州，率兵逆之，至易境而卒。
　　初，题子破令图，宋将有因伤而仆，题子绘其状以示宋人，咸嗟神妙。
　　耶律谐理，字乌古邻，突举部人。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来攻山西，谐理从耶律斜轸击之，常居先锋，侦候有功。是岁，伐宋，宋人拒于滹沱河，谐理率精骑便道先济，获其将康保威，以功诏世预节度使选。太平元年，稍迁本部节度使。六年，从萧惠攻甘州，不克。会阻卜攻围三克军，谐理与都监耶律涅鲁古往救，至可敦城西南，遇敌，不能阵，中流矢卒。
　　耶律奴瓜，字延宁，太祖异母弟南府宰相苏之孙。有膂力，善调鹰隼。统和四年，宋杨继业来侵，奴瓜为黄皮室糺都监，击败之，尽复所陷城邑。军还，加诸卫小将军。及伐宋，有功，迁黄皮室详稳。六年，再举，将先锋军，败宋游兵于定州，为东京统军使，加金紫崇禄大夫。从奚王和朔奴伐兀惹，以战失利，削金紫崇禄阶。十九年，拜南府宰相。二十一年，复伐宋，擒其将王继忠于望都，俘杀甚众，以功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二十六年，为辽兴军节度使，寻复为南府宰相。开泰初，加尚父，卒。
　　萧柳，字徒门，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幼养于伯父排押之家，多知，能文，膂力绝人。统和中，叔父恒德临终，荐其才，诏入侍卫。十七年，南伐，宋将范庭召列方阵而待。时皇弟隆庆为先锋，问诸将佐谁敢当者，柳曰：“若得骏马，则愿为之先。”隆庆授以甲骑。柳揽辔，谓诸将曰：“阵若动，诸君急攻。”遂驰而前，敌少却。隆庆席势攻之，南军遂乱。柳中流矢，裹创而战，众皆披靡。时排押留守东京，奏柳为四军兵马都指挥使。明年，为北女直详稳，政济宽猛，部民畏爱。迁东路统军使。秩满，百姓愿留复任，许之。从伐高丽，遇大蛇当路，前驱者请避；柳曰：“壮士安惧此！”拔剑断蛇。师还致仕。
　　柳好滑稽，虽君臣燕饮，诙谐无所忌，时人比之俳优。临终，谓人曰：“吾少有致君志，不能直遂，故以谐进。冀万有一补，俳优名何避！”顷之，被寝衣而坐，呼曰：“吾去矣！”言讫而逝。耶律观音奴集柳所著诗千篇，目曰《岁寒集》。
　　高勋，字鼎臣，晋北平王信韬之子。性通敏。仕晋为阁门使。会同九年，与杜重威来降。太宗入汴，授四方馆使。好结权贵，能服勤，大臣多推誉之。天禄间，为枢密使，总汉军事。五年，刘崇遣使来求封册，诏勋册崇为大汉神武皇帝。应历初，封赵王，出为上京留守，寻移南京。会宋欲城益津，勋上书请假巡徼以扰之，帝然其奏，宋遂不果城。十七年，宋略地益津关，勋击败之，知南院枢密事。景宗即位，以定策功，进王秦。保宁中，以南京郊内多隙地，请疏畦种稻，帝欲从之。林邪耶律昆宣言于朝曰：“高勋此奏，必有异志。果令种稻，引水为畦，设以京叛，官军何自而入？”帝疑之，不纳。寻迁南院枢密使。以毒药馈驸马都尉萧啜里，事觉，流铜州。寻又谋害尚书令萧思温，诏狱诛之，没其产，皆赐思温家。
　　奚和朔奴，字筹宁，奚可汗之裔。保宁中，为奚六部长。统和初，皇太后称制，以耶律休哥领南边事，和朔奴为南面行军副部署。四年，宋曹彬、米信等来侵，和朔奴与休哥破宋兵于燕南，手诏褒美。军还，怙权挝无罪人李浩至死，上以其功释之。六年冬，南征，将本部军由别道进击敌军于狼山，俘获甚众。八年，上表曰：“臣窃见太宗之时，奚六部二宰相、二常衮，诰命大常衮班在酋长左右，副常衮总知酋长五房族属，二宰相匡辅酋长，建明善事。今宰相职如故，二常衮别无所掌，乞依旧制。”从之。十二年秋，迁都部署，伐兀惹。驻于铁骊，秣马数月，进至兀惹城。利其俘掠，请降不许，令急攻之。城中大恐，皆殊死战。和朔奴知不能克，从副部署萧恒德议，掠地东南，循高丽北界而还。以地远粮绝，士马死伤，诏降封爵，卒。子乌也，郎君班详稳。
　　萧塔列葛，字雄隐，五院部人。八世祖只鲁，遥辇氏时尝为虞人。唐安禄山来攻，只鲁战于黑山之阳，败之。以功为北府宰相，世预其选。塔列葛仕开泰间，累迁西南面招讨使。重熙十一年，使西夏，谕伐宋事，约元昊出别道以会。十二年，改右夷离毕、同知南京留守，转左夷离毕，俄授东京留守，以世选为北府宰相，卒。
　　耶律撒合，字率懒，乙室部人，南府宰相欧礼斯子。天禄间始仕。应历中，拜乙室大王，兼知兵马事。乾亨初，宋来侵，诏以本部兵守南京，与北院大王奚底、统军萧讨古等逆战，奚底等败走，独撒合全军还。上谕之曰：“拒敌当如此。卿勉之，无忧不富贵。”加守太保。统和间卒。
　　论曰：辽在统和间，数举兵伐宋，诸将如耶律谐理、奴瓜、萧柳等俱有降城擒将之功。最后以萧挞凛为统军，直抵澶渊。将与宋战，挞凛中弩，我兵失倚，和议始定。或者天厌其乱，使南北之民休息者耶！

译文：

萧挞凛，字驼宁，是萧思温的堂侄孙。他的父亲萧术鲁列擅长相马，在应历年间担任马群侍中。萧挞凛自小敦厚诚实，有才干和谋略，通晓天文历法。保宁初年，他担任宿卫官员，多次担任要职，治理边远险要之地。统和四年，宋朝杨继业率军从代州进攻，攻陷多个城邑。萧挞凛作为诸军副部署，跟随枢密使耶律斜轸迎战，并在朔州俘获了杨继业。六年秋天，他改任南院都监，随皇帝南征，攻打沙堆，奋力作战受了伤，太后曾亲自探望他。第二年，他被加封为右监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师，遥授彰德军节度使。十一年，他和东京留守萧恒德一起讨伐高丽，打败高丽军队，迫使高丽称臣进贡。十二年，西夏人不断骚扰边境，王太妃受命统领乌古和永兴宫分军队征讨，萧挞凛担任阻卜都详稳。军中一切号令，太妃都委托他来指挥。军队回师后，因功被加封兼侍中，封为兰陵郡王。十五年，敌烈部人杀害详稳后叛逃到西北荒地，萧挞凛率轻骑兵追击，趁机讨伐尚未归服的阻卜各部，各少数民族每年向辽朝进贡财物，从此边境往来如同一家人。皇帝亲自作诗表彰他的功绩，并命林牙耶律昭作赋记述他的功劳。萧挞凛认为各部落反复叛服不稳定，上书请求建立三座城池以防止边境战乱，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后，他被召回担任南京统军使。二十年，辽再次出兵伐宋，俘获宋将王先知，在遂城大败宋军，攻下祁州，皇帝亲自下诏嘉奖。他率军进至澶渊，宋军在城隍庙一带布防，尚未交战，萧挞凛巡视地形，攻取了宋军的羊观、盐堆、凫雁等要地，途中被埋伏的弩箭射中，不幸战死。次日，战车抵达，太后悲痛万分，停止上朝五天。他的儿子萧糙古，担任南京统军使。

萧观音奴，字耶宁，是奚王搭纥的孙子。统和十二年，任右祗候郎君班详稳，后升任奚六部大王。在此之前，朝廷除了俸禄外，还向百姓征收百余头獐鹿，这些动物多是百姓自产，观音奴上奏请求取消这项规定。后来辽出兵伐宋，他与萧挞凛一同担任先锋，攻克祁州、攻下德清军，因此获得皇帝的优厚赏赐。后任同知南院事，不久去世。

耶律题子，字胜隐，是北府宰相兀里之孙。擅长射箭，擅长绘画。保宁年间，担任御盏郎君。九年，奉命出使汉地，提出两国长久友好的建议，受到对方君主继元的高度重视。统和二年，他率兵与西边详稳耶律速撒一起讨伐陀罗斤，大败敌人。四年，宋将杨继业攻陷山西城池，题子随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出战，在定安大败宋将贺令图，被任命为西南面招讨都监。宋军紧急防守蔚州，朝廷请求外援，题子得知后，连夜在道路旁埋伏军队。黎明时分，宋军果然前来，走到一半便遭到袭击；城中宋军出城迎战，耶律斜轸又在途中拦截，两路军队都溃败，逃至飞狐关，地形狭窄无法前进，死伤惨重。贺令图重新集结败兵进攻蔚州，题子迎战，大胜，导致蔚州守将自乱而逃。随后进攻寰州，冒着箭石登上城墙，宋军大败。当时耶律斜轸在朔州生擒杨继业，题子的战功居多。当年冬天，他又与萧挞凛从东路进攻宋军，俘获大量敌军。后来听说宋军驻扎在易州，他立刻率军前往迎战，行至易州边界时去世。

当初，题子打败贺令图时，有宋将因中箭倒下，题子便画出了他中箭的姿势，拿去给宋人看，宋人惊叹其技艺高超。

耶律谐理，字乌古邻，是突举部人。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进攻山西，谐理随耶律斜轸出战，常在先锋位置，侦查敌情有功。当年，辽出兵伐宋，宋军在滹沱河一带抵抗，谐理率精锐骑兵迅速渡河，生擒宋将康保威，因功被下诏世世代代参与节度使选拔。太平元年，他逐渐升任本部节度使。六年，随萧惠攻打甘州，未能攻克。恰逢阻卜部进攻三克军，谐理与都监耶律涅鲁古前去救援，到达可敦城西南，遭遇敌军，无法列阵，中箭身亡。

耶律奴瓜，字延宁，是太祖的异母弟南府宰相苏的孙子。他体格强壮，擅长训练鹰隼。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入侵，奴瓜担任黄皮室纠都监，击退敌人，收复了被攻陷的城池。军队返回后，被加封为诸卫小将军。后来参与伐宋有功，升任黄皮室详稳。六年，再次出征，率领先锋部队在定州打败宋军游兵，后任东京统军使，加封金紫崇禄大夫。后来随奚王和朔奴讨伐兀惹，因作战失利，被削去金紫崇禄大夫的品级。十九年，被任命为南府宰相。二十一年，再次出兵伐宋，于望都俘获宋将王先知，有擒将之功。十二年，被提拔为都部署，征讨兀惹。驻守铁骊数月，养精蓄锐后进军兀惹城。敌方贪图财物，请求投降，辽军不答应，下令强攻。城中大为恐惧，拼死抵抗。奴瓜知道无法攻下，听从副部署萧恒德的建议，转而向东南方向掠地，沿着高丽北部边界撤回。由于路途遥远、粮草断绝，将士伤亡惨重，朝廷下令降封爵位，最终去世。其子乌也，任郎君班详稳。

萧塔列葛，字雄隐，是五院部人。八世祖萧只鲁，曾在遥辇氏时期担任虞人。唐朝安禄山入侵时，只鲁在黑山之阳作战，打败了敌军，因功被任命为北府宰相，子孙世代继承此职。塔列葛在开泰年间逐步升任西南面招讨使。重熙十一年，被派往西夏，传达伐宋的命令，约定元昊从别路出兵会合。十二年，改任右夷离毕、同知南京留守，后转为左夷离毕，不久又改任东京留守，因家族世袭被推举为北府宰相，后去世。

耶律撒合，字率懒，是乙室部人，南府宰相欧礼斯之子。天禄年间开始任职。应历年间，被任命为乙室大王，兼管兵马事务。乾亨初年，宋军入侵，朝廷命令他带领本部军队守卫南京，与北院大王奚底、统军萧讨古等人迎战，奚底等人战败逃走，只有撒合率全军安全返回。皇帝慰勉他：“抵御敌人就该这样，你努力坚持，必定会富贵。”并加封为守太保。后来在统和年间去世。

论曰：辽在统和年间，多次出兵讨伐宋朝，像耶律谐理、奴瓜、萧柳等将领，都曾有攻占城池、生擒敌将的功绩。最后，萧挞凛任统军，直抵澶渊，准备与宋军决战，结果在战斗中被弩箭射中阵亡，辽军失去主力，从而促成了和议的达成。或许上天厌倦了战乱，才让南北百姓得以休息吧！（注：此文为纪实性历史叙述，涉及具体人物和事件，均以史书记载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