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八十四·列傳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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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曾問羣臣:“當今朝中,何人可任大事?”有人答道:“臣聽說高氏家族中有人,器識遠大,品行端正,堪當重任。”皇帝當即召見此人,其人名曰高楨,字子和。高楨,遼西人,自幼聰慧,通曉經史,歷任要職。初任通事,後升爲元帥府屬官,因政績突出,被授予猛安之職。天會年間,因平定叛亂有功,升任尚書左僕射,兼判廣寧尹,加封太子太傅。在任期間,政令清明,官吏敬畏,百姓安樂。天會十五年,加授太子太師,兼管河北西路錢糧事務。天眷初年,同籤會寧牧,後因熙宗前往燕京,改任同知留守,封戴國公,再任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濟出守中京,以高楨爲同判,後升任行臺平章政事,爲西京留守,晉封任國公。
當時,奚、霫等部族軍民紛紛南遷,謀克別術趁機聚衆爲盜,危害邊地。海陵王擔憂其亂,立即任命高楨爲中京留守,命其乘驛趕赴任所,限期平定盜亂。高楨到任後,嚴加整肅,夜巡警戒,尤其嚴懲權貴子弟。有親近侍從馮僧家奴李街喜等,常於夜間飲酒違禁,高楨將其杖擊至瀕死,由此震懾了權貴豪族,諸臣皆不敢輕視。後升任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晉封莒王,又策拜司空,進封代王,原有職銜不變。
高楨長期在御史臺任職,彈劾無所迴避,每次進見皇上,必以品行高下分清官吏,進賢退邪,直言不諱。權貴對他心生忌恨,密謀陷害,推薦張忠輔、馬諷二人任御史中丞,實爲險惡之人,欲借其事中傷高楨。正隆年間按例封爲冀國公,高楨堅決推辭,說道:“我爲小人所嫉恨,恐難倖免,又怎敢接受封爵?”海陵王深知其忠直,因而慰勉放行。臨終前,他書寫空中喃喃自語:“某事未決,某事未奏,死有餘恨。”去世時六十九歲。海陵王深爲哀悼,派遣使臣致哀,追贈加等。
高楨爲人正直嚴厲,居家生活簡樸,從不設歌妓侍奉,即使炎夏也不解開衣帶、松束腰帶,面對妻兒終日端坐,不談笑,其沉默寡言,堪稱楷模。
另有一人名爲白彥敬,本名遙設,部羅火部族人,初名彥恭,因避顯宗諱改名。其祖屋僕根,父阿斯在遼朝曾任率府率。白彥敬善騎射,初任吏職,補爲元帥府令史。伐宋時,任錢帛司都管勾。建立三省後,被選爲尚書省令史,後任都元帥府知事。招撫諸部,授以金牌,遠行千里立下戰功,超遷爲兵部郎中。熙宗罷統軍司,改爲招討司,派白彥敬分派屬官,改換牌印,令諸部隸屬招討司。後回任本部侍郎,遷大理卿,外任通州防禦使,又改刑部侍郎。有仇家誣告開府慎思與西北路部族謀反,白彥敬審訊後查得實情,海陵王嘉賞其能幹。後遷籤書樞密院事,得便宜處置邊防事務。
正隆六年,調集各路兵士伐宋,徵調民馬,命白彥敬主理會寧、蒲與、胡裏改三路事務。後改任吏部尚書,充任南征萬戶,又遷樞密副使。契丹人撒八反叛,樞密使僕散忽土等因無功被誅,朝廷以白彥敬爲北面行營都統,與副統紇石烈志寧以便宜行事,賜御服皮襖。行至北京時,得知南征各軍逃歸者皆奔東京,密謀推戴世宗。白彥敬與志寧密謀,暗中聯絡會寧尹完顏蒲速賚、利涉軍節度使獨吉義,圖謀政變。
世宗即位後,派石抹移迭、移剌曷補等九人前往招降白彥敬、志寧。白彥敬拒不應召,命移迭跪拜,移迭不屈,二人皆被處死。後來完顏謀衍率軍攻打北京,白彥敬命偏將率兵在建州邊界迎戰,而獨吉義先歸世宗,蒲速賚稱病未至。世宗暗中派人在北京市張貼榜文,懸賞招降,白彥敬、志寧因懼被暗算,遂投降,授爲曷速館節度使。數月後,被召爲御史大夫。
窩斡反叛,自稱大元皇帝,諸軍馬瘦弱,朝廷命白彥敬前往西北路招討司購馬,得六千餘匹。窩斡敗後西逃山後,完顏思敬以新購戰馬三千準備追擊。白彥敬屯駐於夏國兩界之間,窩斡平定後,召還爲兵部尚書,外放爲鳳翔尹,後改太原尹,兼管河北東路兵馬總管,不久又改任河中尹。大定九年,卒於任上。
張景仁,字壽甫,遼西人,歷任翰林待制。貞元二年,與翟永固同試禮部進士,以“尊祖配天”爲賦題,因文意觸犯海陵旨意,事蹟見於翟永固傳。大定二年,僕散忠義伐宋,張景仁負責起草文書。宋方議和,朝廷已定改用國書,稱臣爲“侄”,但拒絕世稱“侄國”。往返書函七次,終達成協議,所有書信皆由張景仁執筆。世宗稱讚其才,常說:“當今文章,如張景仁與宋人往復書,指事達意,辨析分明,確是真有才華之士。”五年罷兵後,入朝任翰林直學士。七年遷侍講,八年任詳讀官。宋國書中出現“寶鄰”字,張景仁奏稱“鄰”字平易,不莊重。皇上問:“多年來國書中是否有‘鄰’字?”命一一校勘,查得六年書中亦有此字,皇上責問詳讀官劉仲淵,右丞石琚也請罪,稱曾參與六年書稿。皇上說:“此爲有司之過,豈可責罰宰相?”於是下詔命有司轉告宋朝臣王瀹,令其轉告君主,今後國書中不得再用“鄰”字。劉仲淵時任禮部侍郎,降爲石州刺史,張景仁升爲翰林學士,兼同修國史。
久之後,皇帝召張景仁閱讀陳奏言事稿。問:“所陳事款共多少?”張景仁答稱“二十餘事”,又說:“其中某事某事十件可行,餘皆無意義。”次日,皇帝召見責問:“你昨日說可行的,朕細看其中仍有不可行者;你說無意義的,其中亦有可行者。朕從未讓你自行判定可否,你爲何擅自決定?自今往後須謹記。”十年,兼任太常卿,學士、同修國史如故。轉爲承旨,兼修國史,調任河南尹。二十一年,召爲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國史。
世宗對張景仁說:“你博學資深,若能如古代御史大夫般盡職盡責,方顯其才。如今你雖稱職,但還需更加嚴謹。”張景仁多次進言,力主整頓朝政。有人進讒言說他剛愎自用,世宗卻認爲他忠心正直,屢次嘉獎。
世宗臨終前,曾對輔臣說道:“張景仁雖無大功,然清正廉明,實爲國家良臣,後世當知其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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