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八十九·列传第二十七
刺史请老,皇上对宰臣说:“梁肃知无不言,是正直之人。你们知道却不说话,我实在看不起你们。虽然梁肃年老了,还是应听从他的请求。”于是再次退休。下诏以他的儿子梁汝翼担任阁门祗候。二十八年去世,谥号为“正宪”。
移剌綎,原名移敌列,契丹虞吕部人。通晓契丹语和汉字,尚书省征召他担任契丹令史,代理知事,升任右司都事。正隆年间南征,兼管契丹和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任真定少尹,入朝担任侍御史。母亲去世后离职。起复担任右司员外郎,历任陈州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退休后,皇上问:“谁可以接替他?”移剌綎回答:“陈州防御使移剌綎,清正干练、忠厚正直,我比不上他。”于是召他任太府监,后改任刑部侍郎。
十九年,因按出虎等八猛安从河南迁移至大名、东平境内。后回任大理卿,受诏主持制定新规章。初时,皇统年间,参考隋、唐、辽、宋法律,制定皇统制条。海陵时期苛政,随意更改,或同罪异罚,或轻重失衡,或条文重复,或虚设冗长,官吏不知如何执行,借机舞弊。移剌綎取皇统旧制及海陵后来颁布的法令,加以整理校订,消除矛盾,删繁去冗。对于应有条文却未收录的,用例补充;对于缺漏的,用律法补充。凡制律未涵盖或难以裁决的,根据旨意定案;凡特殊指令或临时条例中可长期推行的,列为永久性法规。其余无法删除的内容另编为一部。共制定一千一百九十条例,分为十二卷。奏报后,朝廷下令颁行,赏赐银币。不久,将山东八猛安八谋克迁往河北东路,安置在酬斡、青狗儿两猛安旧地,诏令无牛耕田者,由官府供给耕牛。代理御史大夫。数月后,改任御史中丞,兼同修国史,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吏部尚书。不久改任大兴尹。皇上驾临上京,显宗留守,派人告诉他:“自大驾东巡以来,京尹治理得非常好。我将前往春水行猎,希望你能更加勤勉。”回来后,把所获的鹅鸭赐给他。有病在告,派官医诊察。复任刑部尚书。皇上自上京返回,任命为西京留守,后改任临洮尹,去世。
移剌子敬,字同文,原名屋骨朵鲁,辽五院部人。曾祖为同平章事,父拔鲁曾任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中京时,辽主西逃,留拔鲁负责运送军需物资,后物资被掠夺,拔鲁便自行剃发,逃入山林。子敬好学善读,皇统年间,特进移剌固编修《辽史》,征召他为掾属。《辽史》成书后,任命为同知辽州事。原州衙门有公田,每年收入数百贯,州官按惯例取走田赋,地主因此形成惯例,从未申诉。子敬说:“已有公田,为何还要强行征收民田?”于是坚决不取。任期满后,郡中百姓请求他留下,他没有答应。天德三年,入朝任翰林修撰,升任礼部郎中。
正隆元年,诸将巡视边境,诏令子敬监军,军帅将战利品分给将士,也分给子敬,他一概拒绝。返回后,入见海陵,海陵对他说:“你家境贫寒却不贪求,拒绝接受战利品,我十分赞赏。”所有同行官员所获之物,均被没收入官。此后,朝廷诏命子敬宴请各部,告知道:“凡有进贡,一般由宰臣接受,因你以前表现称职,特命你主持。”返回后,升任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身份参与修撰国史。当时,窝斡余党分散在各猛安谋克中,诏令子敬前去安抚,同时向各猛安谋克及州县汉族百姓传达,不要因过去的战争相互残杀,不许怀恨报复契丹人。返回后,改任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继续修史。诏书说:“因为你博通古今,所以任命你。”常常被召入宫,讲解古今历史和时政利弊,甚至到半夜。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想夺去,子敬认为元宜为宰相,未予让出。后来元宜请求退休,被罢官,子敬便以此马送别,识者赞许这一举动。
当时,仆散忠义征伐宋国,宋国请求和议,但书信与边界尚未确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在便殿侍奉,皇上说:“宋主求和,反复无信,喜欢夸大其词。”子敬回答:“宋人历来以浮夸欺诈相欺,来信说海陵兵败采石,大军撤回,暂停进攻,使全军安然返回。海陵从未在采石战败,这种狡诈行为屡见不鲜。回信应说明,若先前大军下令渡江,宋国领土必归我所有。”皇上说:“对方以诡诈,我以诚实,只需以理说服。”后升任右谏议大夫,起居注职务不变。
皇上巡幸西京,州县官员进见,猛安谋克不得随班。子敬奏请军民一律平等,应让猛安谋克随班进见,皇上赞赏采纳,于是责备宣徽院。到端午朝会时,朝廷依其建议施行。子敬认为山后禁猎地过广,影响百姓耕种,皇上采纳其建议,将四外猎地划归百姓耕种。升任秘书监,谏议、起居职务不变。
子敬推荐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接替,皇上未同意。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奉,皇上说:“不忘亡辽旧俗,我认为是对的。海陵学习汉人风俗,是忘本的表现。如果遵从国家旧制,四境可以无虞,这是长久之计。”世宗将前往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上奏:“车驾到曷里浒,西北招讨司的领地位于行宫境内部,应迁至边界上,以作屏障防卫。”皇上说:“很好。”下诏尚书省:“招讨斜里虎可迁至边界,负责蕃部事务;都监撒八仍留在燕子城管理猛安谋克事务。”
皇上与侍臣议论古代君主贤明或昏庸,子敬奏道:“陛下与宰臣商议国事,不可不告知史官。”皇上说:“你说得对。”后升任签书枢密院事,兼任同修国史,出任河中尹,请求退休。河中地区天气炎热,皇上担心子敬不能耐热,改任兴中尹。子敬的女儿从懿州来兴中省拜见,途中遇盗,被盗贼劫掠行李几乎全部,后来盗贼送还,感谢说:“我们起初不知道是府尹家的,府尹有德于民,怎敢侵犯呢。”后调任咸平、广宁尹。二十一岁,退休,卒于家中,享年七十一岁。子敬曾出使宋国,接受诸部贡品,皆分送亲友。去世后,家中无余财,其子典当房屋以筹措丧葬费用。
赞曰:金朝制度,尚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称作宰相;左右丞、参知政事,称作执政。总体上是沿袭唐朝官职,稍有改变,无足轻重。《尚书》说:“君主英明,辅臣贤良,一切政务才会顺利。”又说:“君主昏庸,辅臣懈怠,万事便会废弛。”宰相与执政,岂有本质区别?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梁肃都是当时贤能的执政之臣。移剌綎、子敬有才能,恰逢其时,但职位不如他们,也是命运使然。
注:原文中“赞曰”部分为后世评论,应保留原意,翻译时按文意对应。所有翻译已尽量忠实原意并符合现代中文表达习惯。全文完整呈现,无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