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二百·列傳第八十七·列女一

列女一   古者女子之居室也,必有傅姆師保爲陳詩書圖史以訓之。凡左右佩服之儀,內外授受之別,與所以事父母舅姑之道,蓋無所不備也。而又有天子之後妃,諸侯之夫人,躬行於上,以率化之。則其居安而有淑順之稱,臨變而有貞特之操者,夫豈偶然哉。後世此道既廢,女生而處閨闥之中,溺情愛之私,耳不聆箴史之言,目不睹防範之具,由是動逾禮則,而往往自放於邪僻矣。苟於是時而有能以懿節自著者焉,非其生質之美,則亦豈易致哉。史氏之書,所以必錄而弗敢略也。   元受命百餘年,女婦之能以行聞於朝者多矣,不能盡書,採其尤卓異者,具載於篇。其間有不忍夫死,感慨自殺以從之者,雖或失於過中,然較於苟生受辱與更適而不知愧者,有間矣。故特著之,以示勸勵之義雲。   崔氏,周術忽妻也。丁亥歲,從術忽官平陽。金將來攻城,克之,下令官屬妻子敢匿者死。時術忽以使事在上黨,崔氏急即抱幼子禎以詭計自言於將,將信之,使軍吏書其臂出之。崔氏曰:“婦人臂使人執而書,非禮也。”以金賂吏,使書之紙。吏曰:“吾知汝誠賢婦,然令不敢違。”命崔自揎袖,吏懸筆而書焉。既出,有言其詐者,將怒,命追之。崔與禎伏土窖三日,得免,既與術忽會。未幾,術忽以病亡,崔年二十九,即大慟柩前,誓不更嫁,斥去麗飾,服皁布弊衣,放散婢僕,躬自紡績,悉以資產遺親舊。有權貴使人諷求娶,輒自爬毀其面不欲生。四十年未嘗妄言笑,預吉會。治家教子有法,人比古烈婦雲。   周氏,平灤石城人。年十六適李伯通,生一子,名易。金末,伯通監豐潤縣,國兵攻之,城破,不知所終。周氏與易被虜,謂偕行者曰:“人苟愛其生,萬一受辱,不如死也。”即自投於塹。主者怒,拔佩刀三刃其體而去,得不死。遂攜易而逃,間關至汴,績紝以自給,教易讀書有成。   楊氏,東平須城人。夫郭三,從軍襄陽,楊氏留事舅姑,以孝聞。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奪嫁之,楊氏號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還,舅曰:“新婦年少,終必他適,可令吾子鰥處地下耶!”將求里人亡女骨合瘞之。楊氏聞,益悲,不食五日,自經死,遂與夫共葬焉。   胡烈婦,渤海劉平妻也。至元七年,平當戍棗陽,車載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銜平去。胡覺起追及之,持虎足,顧呼車中兒,取刀殺虎,虎死,扶平還至季陽城求醫,以傷卒。縣官言狀,命恤其母子,仍旌異之。   至大間,建德王氏女,父出耘舍傍,遇豹,爲所噬,曳之升山。父大呼,女識父聲,驚趨救,以父所棄鋤擊豹腦,殺之,父乃得生。   闞文興妻王氏,名醜醜,建康人也。文興從軍漳州,爲其萬戶府知事,王氏與俱行。至元十七年,陳吊眼作亂,攻漳州,文興率兵與戰,死之。王氏被掠,義不受辱,乃紿賊曰:“俟吾葬夫,即汝從也。”賊許之,遂脫,得負屍還,積薪焚之。火既熾,即自投火中死。至順三年,事聞,贈文興侯爵,諡曰英烈;王氏曰貞烈夫人。有司爲立廟祀之,號“雙節”雲。   郎氏,湖州安吉人,宋進士朱甲妻也。朱嘗仕浙東,以郎氏從。至元間,朱歿,郎氏護喪還至玉山裏,留居避盜。勢家柳氏欲強聘之,郎誓不從,夜棄裝奉柩遁。柳邀之中道,復死拒,得免。家居,養姑甚謹。姑嘗病,郎禱天,刲股肉進啖而愈。後姑喪,以哀聞。大德十一年,旌美之。   又有東平鄭氏、大寧杜氏、安西楊氏,並少寡守志,割體肉療姑病。   秦氏二女,河南宜陽人,逸其名。父嘗有危疾,醫雲不可攻。姊閉戶默禱,鑿己腦和藥進飲,遂愈。父後復病欲絕,妹刲股肉置粥中,父小啜即蘇。   孫氏女,河間人。父病癩十年,女禱於天,求以身代,且吮其膿血,旬月而愈。   許氏女,安豐人。父疾,割股啖之乃痊。   張氏女,廬州人,嫁爲高垕妻。母病目喪明,張氏歸省,抱母泣,以舌舐之,目忽能視。   州縣各以狀聞,褒表之。   焦氏,涇陽袁天祐妻也。天祐祖、父始皆從軍役,祖母楊氏、母焦氏並家居守志。至元二十三年,天祐復從徵死甘州,妻焦氏年少,宗族欲改嫁之。焦氏哭且言曰:“袁氏不幸三世早寡,自祖姑以來,皆守節義,豈可至吾而遂廢乎!吾生爲袁氏婦,死則葬袁氏土爾,終不能改容事他人也。”衆不敢復言。   周氏,澤州人,嫁爲安西張興祖妻。年二十四,興祖歿,舅姑欲使再適,周氏弗從,曰:“妾家祖、父皆早世,妾祖母、妾母並以貞操聞,妾或中道易節,是忘故夫而辱先人也。夫忘故夫不義,辱先人不孝,不孝不義,妾不爲也。”遂居嫠三十年,奉舅姑,生事死葬無違禮。其父與外祖皆無後,葬祭之禮亦周氏主之。   有司以聞,並賜旌異。   趙孝婦,德安應城人。早寡,事姑孝。家貧,傭織於人,得美食必持歸奉姑,自啖粗糲不厭。嘗念姑老,一旦有不諱,無由得棺,乃以次子鬻富家,得錢百緡,買杉木治之。棺成,置於家。南鄰失火,時南風烈甚,火勢及孝婦家,孝婦亟扶姑出避,而棺重不可移,乃撫膺大哭曰:“吾爲姑賣兒得棺,無能爲我救之者,苦莫大焉!”言畢,風轉而北,孝婦家得不焚,人以爲孝感所致。   霍氏二婦尹氏、楊氏,夫家鄭州人。至元間,尹氏夫耀卿歿,姑命其更嫁,尹氏曰:“婦之行一節而已,再嫁而失節,妾不忍爲也。”姑曰:“世之婦皆然,人未嘗以爲非,汝獨何恥之有?”尹氏曰;“人之志不同,妾知守妾志爾。”姑不能強。楊氏夫顯卿繼歿,慮姑欲其嫁,即先白姑曰:“妾聞娣姒猶兄弟也,宜相好焉。今姒既留,妾可獨去乎,願與共修婦道,以終事吾姑。”姑曰:“汝果能若是,吾何言哉!”於是同處二十餘年,以節孝聞。   又有邠州任氏、乾州田氏,皆一家一婦,俱少寡誓不他適,戮力蠶桑,以養舅姑。   事聞,並命褒表。   王德政妻郭氏,大名人。少孤,事母張氏孝謹,以女儀聞於鄉。及笄,富貴家慕之,爭求聘,張氏不許。時德政教授裏中,年四十餘,貌甚古陋,張氏以貧不能教二子,欲納德政爲婿,使教之。宗族皆不然,郭氏慨然願順母志。既婚,與德政相敬如賓,囑教二弟有成。未幾德政卒,郭氏年方二十餘,勵節自守,甚有貞名。大德間表其家。   只魯花真,蒙古氏。年二十六,夫忽都病卒,誓不再醮,孝養舅姑。逾二十五年,舅姑歿,塵衣垢面,廬於墓終身。至元間旌之。   其後,又有翼城宋仲榮妻梁氏,舅歿,負土爲墳;懷孟何氏、大名趙氏,並以夫歿守志,養舅姑以壽終,親負土築其墳,高三丈餘。   段氏,隆興霍榮妻也。榮無子,嘗乞人爲養子。榮卒,段氏年二十六,養舅姑以孝稱。舅姑歿,榮諸父仲汶貪其產,謂段曰:“汝子假子也,可令歸宗。汝無子,宜改適,霍氏業汝無預焉。”段曰:“家資不可計,但再醮非義,尚容妾思之。”即退入寢室,引針刺面,墨漬之,誓死不貳。大德二年,府上狀中書,給羊酒幣帛,仍命旌門,復役如制。   又有興和吳氏,自刺其面;成紀謝思明妻趙氏,自髡其發;冀寧田濟川妻武氏、溧水曹子英妻尤氏,齧指滴血,並誓不更嫁。各以有司爲請旌之。   朱虎妻茅氏,崇明人。大德間,虎官都水監,坐罪籍其家,吏錄送茅氏及二子赴京師。太醫提點師甲乞歸家,欲妻之。茅氏誓死不從,母子三人以裾相結連,晝夜倚抱號哭,形貌銷燬。師知不可奪,釋之。茅氏託居永明尼寺,憂憤不食卒。   聞氏,紹興俞新之妻也。大德四年,新之歿,聞氏年尚少,父母慮其不能守,欲更嫁之。聞氏哭曰:“一身二夫,烈婦所恥。妾可無生,可無恥乎!且姑老子幼,妾去當令誰視也?”即斷髮自誓。父知其志篤,乃不忍強。姑久病風,且失明,聞氏手滌溷穢不怠,時漱口上堂舐其目,目爲復明。及姑卒,家貧,無資傭工,與子親負土葬之,朝夕悲號,聞者慘惻。鄉里嘉其孝,爲之語曰:“欲學孝婦,當問俞母。”   又有劉氏,渤海李伍妻也。少寡,父母使再醮,不從。舅患疽,劉禱於天,數日潰,吮其血,乃愈。既而親挽小車,載舅詣嶽祠以答神貺。   馬英,河內人,性孝友。父喪哀毀,二兄繼歿,英獨事母甚謹,又奉二寡嫂與居,使得保全嫠節。及喪母,卜地葬諸喪,親負土爲四墳,手植松柏,廬墓側終身。   趙氏女名玉兒,冠州人。嘗許爲李氏婦,未婚夫死,遂誓不嫁,以養父母。父母歿,負土爲墳,鄉里稱孝焉。   馮氏,名淑安,字靜君,大名宦家女,山陰縣尹山東李如忠繼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數歲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篤,謂馮曰:“吾已矣,其奈汝何?”馮氏引刀斷髮,自誓不他適。如忠歿兩月,遺腹生一子,名伏。李氏及蒙古氏之族在北,聞如忠歿於官,家多遺財,相率來山陰。馮氏方病,乘間盡取其貲及子任以去。馮不與較,一室蕭然,唯餘如忠及蒙古氏之柩而已。朝夕哭泣,鄰里不忍聞。久之,鬻衣權厝二柩蕺山下,攜其子廬墓側。時年始二十二,羸形苦節,爲女師以自給。父母來視之,憐其孤苦,欲使更事人,馮爪面流血,不肯從。居二十年,始護喪歸葬汶上。齊魯之人聞之,莫不嘆息。   李君進妻王氏,遼陽人。大德八年,君進病卒,卜葬,將發引,親戚鄰里鹹會。王氏謂衆曰:“夫婦死同穴,義也。吾得從良人逝,不亦可乎!”因撫棺大慟,嘔血升許,即僕於地死。衆爲斂之,與夫連柩出葬,送者數百人,莫不灑泣。   移剌氏,同知湖州路事耶律忽都不花妻也。夫歿,割耳自誓。既葬,廬墓側,悲號不食死。   趙氏名哇兒,大寧人。年二十,夫蕭氏病劇,謂哇兒曰:“我死,汝年少,若之何?”哇兒曰:“君幸自寬,脫有不可諱,妾不獨生,必從君地下。”遂命匠制巨棺。夫歿,即自經死,家人同棺斂葬焉。   又有雷州朱克彬妻周氏,大都費巖妻王氏、買哥妻耶律氏,曹州鄭臘兒妻康氏,陝州陳某妻別娥娥,大同宋堅童妻班氏、李安童妻胡氏,晉州劉恕妻趙氏,冀寧王思忠妻張氏,饒州劉楫妻趙氏,東平徐順妻彭氏,大寧趙澐兒妻安氏、陳恭妻張氏、武壽妻劉氏、宋敬先妻謝氏、撒裏妻蕭氏,古城魏貴妻周氏,任城郭灰兒妻趙氏,棗陽朱某妻丁氏,葉縣王保子妻趙氏,興州某氏妻魏氏,灤州裴某妻董貴哥,成都張保童妻郝氏,利州高塔必也妻白氏,河南楊某妻盧氏,蒙古氏太術妻阿不察、相兀孫妻脫脫真,並以早寡不忍獨生,以死從夫者。   事聞,悉命褒表,或賜錢贈諡雲。   朱淑信,山陰人。少寡,誓不再嫁。一女妙淨,幼哭父雙目並失明。及長,擇偶者不至,家貧歲凶,母子相依,以苦節自厲。士人王士貴重其孝,乃求娶焉。   葛妙真,宣城民家女。九歲,聞日者言,母年五十當死,妙真即悲憂祝天,誓不嫁,終身齋素,以延母年。母后年八十一卒。   畏吾氏三女,家錢塘。諸兄遠仕不歸,母思之疾,三女欲慰母意,乃共斷髮誓天,終身不嫁以養母,同力侍護四十餘年。母竟以壽終。   事上,並賜旌異。   王氏,燕人張買奴妻也。年十六,買奴官錢塘病歿,葬城西十里外。王氏每旦被髮步往奠之,伏墓大慟欲絕,久而致疾。舅姑力止其行,乃已。服闋,舅姑謂之曰:“吾子已歿,新婦年尚少,宜自圖終身計,毋徒淹吾家也。”王氏泣曰:“父母命妾奉箕帚於張氏,今夫不幸早逝,天也。此足豈可復履他人門乎!”固不從。煢居三十年,貞白無少玷。   又有馮翊王義妻盧氏、睢陽劉澤妻解氏、東平楊三妻張氏,並守志有節。命旌其門。   張義婦,濟南鄒平人,年十八歸里人李伍。伍與從子零戍福寧、未幾死戍所。張獨家居,養舅姑甚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不懈。及死,喪葬無遺禮。既而嘆曰:“妾夫死數千裏外,妾不能歸骨以葬者,以舅姑父母在,無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而夫骨終暴棄遠土,使無妾即已,妾在,敢愛死乎!”乃臥積冰上,誓曰:“天若許妾取夫骨,雖寒甚,當得不死。”逾月,竟不死。鄉人異之,乃相率贈以錢,大書其事於衣以行。行四十日,至福寧,見零,問夫葬地,則榛莽四塞,不可識。張哀慟欲絕。夫忽降於童,言動無異其生時,告張死時事,甚悲,且指示骨所在處。張如其言發得之,持骨祝曰:“爾信妾夫耶?入口當如冰雪,黏如膠。”已而果然。官義之,上於大府,使零護喪還,給錢使葬,仍旌門,復其役。   丁氏,新建鄭伯文妻也。大德間,伯文病將歿,丁氏與訣曰:“妾自得侍巾櫛,誓與偕老。君今不幸疾若是,脫有不諱,妾當從。但君父母已老,無他子婦侍養,妾苟復自亡,使君父母食不甘味,則君亦不瞑目矣。妾且忍死,以奉其餘年,必不改事他人,以負君於冥冥也。”伯文卒,丁氏年二十七,居喪哀毀。服既除,父母屢議奪嫁之,丁氏每聞必慟哭曰:“妾所以不死者,非苟生有他志也,與良人約,將以事舅姑耳。今舅姑在堂固無恙,妾可棄去而不信於良人乎!”父遂止。舅姑嘗病,丁氏夙夜護視,衣不解帶。及死,喪葬盡禮。事上,表其門。   白氏,太原人。夫慕釋氏道,棄家爲僧。白氏年二十,留養姑不去,服勤績紝,以供租賦。夫一日還,迫使他適,白斷髮誓不從,夫不能奪,乃去。姑年九十卒,竭力營葬,畫姑像祀之終身。   趙美妻王氏,內黃人。至治元年,美溺水死,王氏誓守忠,舅姑念其年少無子,欲使更適人。王氏曰:“婦義無再醮,且舅姑在,妾可棄而去耶!”舅姑乃欲以族侄與繼婚,王氏拒不從。舅姑迫之力,王氏知不免,即引繩自經死。   李冬兒,甄城人,丁從信妻也。年二十三,從信歿,服闋,父母呼歸問之,曰:“汝年少居孀,又無子,何以自立,吾爲汝再擇婿何如?”冬兒不從,詣從信冢哭,欲縊墓樹上,家人防之,不果。日暮還從信家,夜二鼓,入室更新衣,自經死。   李氏,濱州惠高兒妻也。年二十六,高兒歿,父欲奪歸嫁之,李氏不從,自縊而死。   脫脫尼,雍吉剌氏,有色,善女工。年二十六,夫哈剌不花卒。前妻有二子皆壯,無婦,欲以本俗制收繼之,脫脫尼以死自誓。二子復百計求遂,脫脫尼恚且罵曰:“汝禽獸行,欲妻母耶,若死何面目見汝父地下?”二子慚懼謝罪,乃析業而居。三十年以貞操聞。   王氏,成都李世安妻也。年十九,世安卒,夫弟世顯欲收繼之。王氏不從,引刃斷髮,復自割其耳,創甚。親戚驚歎,爲醫療百日乃愈。   狀上,並旌之。   趙彬妻朱氏,名錦哥,洛陽人也。天曆初,西兵掠河南,朱氏遇兵五人,被執,逼與亂。朱氏拒曰:“我良家婦,豈從汝賊耶!”兵怒,提曳棰楚之。朱氏度不能脫,即紿謂之曰:“汝幸釋我,舍後井傍有瘞金,當發以遺汝。”兵信之,乃隨其行。朱氏得近井,即抱三歲女踊身赴井中死。   是歲,又有偃師王氏女名安哥,從父避兵邙山丁家洞。兵入,搜得之,見安哥色美,驅使出,欲污之。安哥不從,投澗死。   有司言狀,並表其廬。   貴哥,蒙古氏,同知宣政院事羅五十三妻也。天曆初,五十三得罪,貶海南,籍其家,詔以貴哥賜近侍卯罕。卯罕親率車騎至其家迎之。貴哥度不能免,令婢僕以飲食延卯罕於廳事,如廄自經死。   臺叔齡妻劉氏,順寧人也。粗知書,克修婦道。一日地震屋壞,壓叔齡不能起,家復失火,叔齡母前救不得,欲就焚。叔齡望見,呼曰:“吾已不可得出,當亟救吾母。”劉謂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復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滅,家人得二屍燼中,猶手相握不開。官嘉其烈,上於朝,命錄付史臣。   李智貞,建寧浦城人。父子明,無子。智貞七歲能讀書。九歲母病,調護甚謹。及卒,哀慟欲絕,不茹葷三年,治女工供祭祀,及奉父甘旨不乏,鄉里稱爲孝女。父嘗許爲鄭全妻,未嫁,從父客邵武。邵武豪陳良悅其慧,強納采求聘,智貞斷髮拒之,且數自求死,良不能奪,卒歸全。事舅姑父母皆有道。泰定間,全病歿,智貞悲泣不食,數日而死。   蔡三玉,龍溪陳端才妻也。盜起漳州,掠龍溪,父廣瑞與端才各竄去,三玉獨偕夫妹出避鄰祠中。盜入,斫夫妹,見三玉美,不忍傷,與裏婦歐氏同驅納舟中。行至柳營江,迫妻之。三玉佯許諾,因起更衣,自投江水而死。越三日,屍流至廣瑞舟側,廣瑞識爲女,收斂之。歐氏脫歸言狀,有司高其操,爲請表之。乃命旌門復役,仍給錢以葬。

古代女子出嫁後,在家中生活,必定有乳母、師長、保育人等爲她講解詩書、圖冊、歷史等知識,教導她各種禮儀、內外交往的規矩,以及如何侍奉父母、公婆的道理,這些內容無所不備。而天子的后妃、諸侯的夫人,也親身實踐,以身作則,引導社會風氣。因此,那些家庭安定、行爲端莊、在變故中堅守節操的女性,絕非偶然。然而,後世這些教化之道逐漸消失,女子從小生活在閨房之中,沉溺於私情,聽不到忠告和箴言,看不到防範措施,漸漸違背禮法,常陷入邪僻之境。若在這樣的時代中,有女性能以高尚的節操聞名於世,那不是靠天生的品性,也絕非輕易能做到。因此史書必記錄她們的事蹟,不加遺漏。

元朝建立百餘年,有許多女性因品行出衆而聞名於朝,但由於篇幅所限,並非一一記載,這裏僅選取其中特別突出的案例,詳細記述。其中一些女子在丈夫去世後,不忍心獨自活在世上,悲痛過度,選擇自殺追隨丈夫,雖然他們行爲有些過激,但比起苟且偷生、忍受屈辱或改嫁而心生愧疚的人,終究有本質的不同。因此,特此記載,用以勸勉世人。

崔氏是周術忽的妻子。丁亥年,她隨周術忽赴平陽任職。當時金兵來攻平陽,攻下城池,下令所有官屬及其家屬,如果藏匿不報,一律處死。當時周術忽因公務在上黨,崔氏緊急抱着年幼的兒子禎,用計謊稱自己是被派去的親屬,向將領報告。將領信以爲真,派軍官在她手臂上寫名字後放她出來。崔氏說:“女人的胳膊被人拿着寫名字,不合禮儀。”於是她用金錢賄賂軍官,讓他把名字寫在紙上。軍官說:“我知道你是個賢惠的婦人,但命令我不能違背。”於是命令崔氏自己挽起袖子,軍官提筆在她袖子上寫下名字。出城後,有人揭發她欺騙,將領大怒,派人追她。崔氏與兒子躲進土窖裏三天,才得以倖免。後來與周術忽會合。不久,周術忽病逝,崔氏年僅二十九,當即在靈前痛哭,發誓不再改嫁,扔掉華麗裝飾,穿起粗布破衣,辭退婢女僕人,親自紡線織布,把全部家產留給親族鄰里。有權貴派人來勸她改嫁,她就自毀面容,不願活命。四十年來從不隨意說話、不笑,不參加任何慶祝宴會。她在家庭中教育孩子有方,人們都稱她像古代那些堅貞的婦女一樣。

周氏是平灤石城人,十六歲嫁給李伯通,生了一個兒子叫易。金末,李伯通擔任豐潤縣的縣官,金兵攻破縣城,李伯通下落不明。周氏與兒子易被俘,當着同行人說:“人若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旦遭受侮辱,不如早早死去。”便直接跳入壕溝自盡。守衛憤怒,拔出佩刀砍了她三下,但她最終倖免於死。之後,她帶着兒子逃亡,歷經艱險到達汴梁,靠織布維持生計,還教兒子讀書,後來兒子考取功名,學業有成。

楊氏是東平須城人,丈夫郭三隨軍奔赴襄陽,楊氏留家侍奉公婆,以孝順聞名。至元六年,丈夫戰死,婆婆想強行再嫁,楊氏悲痛大哭,發誓不再改嫁,才勸住了婆婆。後來丈夫的屍骨運回,公公說:“新娘年紀尚輕,終究會嫁人,怎麼讓我的兒子孤單地埋在地下呢?”便打算把妻子新婚時的亡女骨骸合葬在一起。楊氏聽到後,悲痛萬分,絕食五天,最終上吊自殺,與丈夫合葬。

胡氏是渤海人劉平的妻子。至元七年,劉平要去戍守棗陽,全家坐車出發。夜裏宿於沙河旁,忽然出現一隻老虎,叼走了劉平。胡氏察覺後起身追趕,抓住老虎的腳,回頭呼喊車中的孩子,取出刀砍死老虎,老虎倒下,她扶着劉平回到季陽城求醫,但因傷勢過重最終去世。縣官上報此事,朝廷下令撫卹她的母子,並表彰其節義。

至大年間,建德王家的女兒,父親在田間勞作時,遇見一隻豹子,被豹子咬傷,拖着走,爬上了山。父親大喊,女兒聽到了父親的叫聲,驚慌趕來相救,用父親遺棄的鋤頭砸向豹腦,將豹子打死,父親才得以活命。

闞文興的妻子王氏,名叫醜醜,是建康人。文興隨軍駐守漳州,任萬戶府屬官,王氏也隨行。至元十七年,陳吊眼發動叛亂,攻打漳州,文興率兵作戰,戰死。王氏被俘,拒絕受辱,對敵人說:“等我安葬了丈夫,再聽從你們的安排。”敵人答應,她便逃脫,揹負丈夫的遺體返回,堆起柴草焚燒,火勢兇猛時,立即跳入火中自焚而死。至順三年,朝廷得知此事,追封文興爲侯爵,諡號“英烈”;王氏被諡爲“貞烈夫人”。官府爲她們建立祠堂紀念,合稱“雙節”。

郎氏是湖州安吉人,是宋朝進士朱甲的妻子。朱甲曾任職浙東,郎氏隨行。至元年間,朱甲去世,郎氏護送靈柩返回玉山裏,定居避難。有權勢的柳家想強行娶她,郎氏堅決拒絕,深夜扔掉行李,護送靈柩逃跑。柳家在途中攔截,郎氏再次拒絕,最終脫險。她回家後對婆婆極其恭敬。婆婆生病時,她向天祈禱,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給婆婆喫,婆婆病癒。婆婆去世後,她因悲傷而聞名。大德十一年,朝廷表彰她。

還有東平鄭氏、大寧杜氏、安西楊氏等人,年紀雖小、失去丈夫後,堅守節操,割下自己身體的肉來治療婆婆的疾病。

秦氏有兩個女兒,河南宜陽人,她們沒有留下名字。父親曾有病,醫生說不可用藥。姐姐關上門默默祈禱,鑿開自己的頭顱,和藥一起喝下,最終痊癒。父親病重又垂危,妹妹割下大腿肉放入粥中,父親喝了一小口就甦醒過來。

孫氏的女兒是河間人,父親患癩病十年,她向天祈禱,請求用自己的身體代替父親,甚至吮吸父親的膿血,月餘後父親痊癒。

許氏的女兒是安豐人,父親病重,她割下大腿肉喫下去,父親才康復。

張氏的女兒是廬州人,嫁給高垕爲妻。母親患眼病失明,張氏回家探望,抱着母親痛哭,用自己的舌頭舔舐母親的眼睛,結果母親視力恢復。

各地官府上報這些事蹟,朝廷都予以表揚並表彰。

焦氏是涇陽人袁天祐的妻子。袁家祖輩、父輩曾從軍,祖母楊氏和母親焦氏都居家守節。至元二十三年,袁天祐再次從軍征伐,死於甘州。焦氏年紀尚輕,家族想讓她改嫁。焦氏痛哭並說:“袁家不幸三代早喪,從祖姑以來,都堅守節操,怎能到我這裏就廢棄呢?我活着是袁家的媳婦,死後應葬在袁家墓地,絕不能再改嫁,去侍奉別人!”衆人無言以對。

周氏是澤州人,嫁給安西張興祖爲妻。二十四歲時,丈夫去世,公婆想讓她再嫁,周氏拒絕,說:“我們家祖輩、父輩都早逝,祖母和母親都以節操著稱,如果我中途改嫁,就是忘掉原夫,也違背先人遺志。改嫁是不義,背棄父母是不孝,我不做這兩種事。”於是她獨自守節三十年,侍奉公婆,生養死葬從不違背禮節。她的父親和外祖父都沒有後代,葬禮和祭祀也都是她親自操辦。

官府上報此事,朝廷也予以表彰。

趙孝婦是德安應城人,早年守寡,侍奉婆婆非常孝順。家中貧窮,靠做紡織品謀生,得到美味食物一定帶回給婆婆,自己則喫粗劣飯菜也從不嫌棄。她曾想到婆婆年老,一旦不幸去世,沒有棺材怎麼辦?於是把次子賣給富家,得錢一百貫,買來杉木製作棺材。棺材做好後,放在家裏。一次南邊鄰居失火,風勢猛烈,火勢蔓延到孝婦家。孝婦急忙扶婆婆躲避,但棺材太重搬不動,便捶胸大哭說:“我爲婆婆賣兒子得棺材,如今卻無能爲力救我家人,這痛苦再大不過!”話剛說完,風向突然轉北,孝婦家得以倖免,人們都說這是孝心感動天地所致。

霍氏有兩位夫人,尹氏和楊氏,夫家是鄭州人。尹氏丈夫耀卿去世,婆婆要她再嫁,尹氏說:“作爲一個女人,一生只守一節,再嫁就是失節,我不願如此。”婆婆說:“世上大多數女人都是這樣,沒人認爲不對,你爲何羞恥?”尹氏說:“每個人的志向不同,我只守我的志向。”婆婆無法強迫她。楊氏丈夫顯卿去世,擔心婆婆要她改嫁,她事先對婆婆說:“我聽說妯娌就像兄弟,應當彼此和睦。如今嫂子都留下,我怎麼能獨自離去呢?我願與嫂子共同履行婦道,直到盡到對婆婆的責任。”婆婆聽後答應。後來婆婆病重,她們侍奉無微不至。

還有馮翊王義的妻子盧氏、睢陽劉澤的妻子解氏、東平楊三的妻子張氏,也都堅守節操,被朝廷表彰。

張義的妻子是濟南鄒平人,十八歲嫁給了李伍。李伍的侄兒零被派去戍守福寧,不久戰死。張氏獨自在家,奉養公婆極其盡心。每當公婆生病,她共四次割下自己的大腿肉來救治。丈夫去世後,她操辦了完整的喪葬儀式。後來她感嘆說:“我丈夫死在千里之外,我無法歸葬他,是因爲公婆還在,沒有依靠。如今公婆也去世了,丈夫的遺骨仍被遺棄在遠方,如果沒有我,早就埋沒了。如今我活着,怎會吝惜自己的生命呢?”於是她躺在冰上,發誓說:“上天若允許我找到丈夫的遺骨,即使冰天雪地,我也絕不死去。”過了一個月,她竟然活了下來。鄉人覺得神奇,紛紛贈送錢財,並在她的衣服上大書其事傳揚。他們一路行走四十天,抵達福寧,見到丈夫的墓地,發現已被草木掩埋,無法辨認。她悲痛欲絕。突然,丈夫在夢中顯現,言行與生前無異,告知她死時的情況,以及遺骨所在。她依照所述找到遺骨,捧着遺骨祝曰:“你相信我丈夫嗎?當你喫下遺骨,應該像喫冰雪一樣清涼,黏得像膠一樣。”果然如此。官府感其忠義,上報朝廷,命令李零護送靈柩歸返,給予錢財安葬,並表彰其門第,恢復其勞役。

丁氏是新建人鄭伯文的妻子。大德年間,鄭伯文病重將死,丁氏與他訣別,說:“我自從能侍奉你,發誓與你白頭到老。如今你不幸病重,若不幸去世,我也願追隨你而去。但你的父母年老,沒有子女侍奉,若我死去,他們喫不下飯,你會在地下不得安寧。我暫且忍耐,奉養他們晚年,絕不會改嫁,辜負你於冥冥之中。”鄭伯文去世,丁氏二十七歲,守喪哀痛過度。服喪期滿,父母多次提議再嫁,丁氏每次聽到都痛哭,說:“我之所以活下來,不是爲了苟且偷生,而是和良人約定,要侍奉公婆。如今公婆在堂,健康無恙,我怎能拋棄他們而違背與良人的誓言呢?”父母最終放棄。公婆生病時,丁氏日夜守護,衣不解帶。公婆去世後,她辦完全套喪葬儀式。此事上報朝廷,朝廷也表彰她。

白氏是太原人,丈夫信仰佛教,棄家出家當了和尚。白氏二十歲,仍留在家中奉養婆婆,勤於勞作,紡織養家。丈夫一天回來,強迫她改嫁,白氏斷髮發誓,堅決不從,丈夫最終無法強迫她,離開家。婆婆九十大壽去世,她竭盡全力籌辦葬禮,併爲婆婆繪製肖像,終身供奉祭祀。

趙美妻子王氏,是內黃人。至治元年,趙美溺水身亡,王氏發誓守住忠貞。婆婆認爲她年紀小、無子,想讓她改嫁。王氏說:“女子守節,不應再嫁,何況婆婆還在,我怎能棄家而去呢?”婆婆想讓她嫁給族中侄子,王氏拒絕。婆婆逼迫她,她知道無法倖免,便引繩自盡而死。

李冬兒,甄城人,是丁從信的妻子。二十三歲時,丈夫去世,守喪期滿後,父母叫她回家,問:“你年紀輕,又是寡婦,又無子女,怎麼生活?我爲你再找一個合適的丈夫,如何?”冬兒拒絕,跑到丈夫墳前哭泣,想吊在墳樹上自盡,家人阻止了她。天黑後回到丈夫家中,夜裏二更,進入房間換上新衣,自盡而亡。

李氏是濱州惠高兒的妻子,二十六歲,丈夫去世後,父親想強行再嫁,李氏拒絕,最終上吊自盡。

脫脫尼,是雍吉剌氏,相貌美麗,擅長女紅。二十六歲丈夫哈剌不花去世,前妻有兩個兒子,都成年且無妻室,按照民族習俗想收繼她爲妻。脫脫尼以死發誓不從。兩個兒子反覆設法,脫脫尼憤怒斥責說:“你們是野獸行徑,想娶我母親嗎?我如果死了,有臉面對你們的父親嗎?”兩個兒子羞愧悔恨,道歉後,分家另居。三十年間,她以貞潔聞名。

王氏是成都人李世安的妻子,十九歲丈夫去世,丈夫的弟弟李世顯想收繼她。王氏拒絕,拔刀割下頭髮,又割下自己的耳朵,傷勢嚴重。親戚震驚,醫治了一百天才痊癒。此事上報朝廷,朝廷給予表彰。

趙彬的妻子朱氏,名叫錦哥,是洛陽人。天曆初年,西邊軍隊攻入河南,朱氏被五名士兵俘虜,逼迫她從事淫亂。朱氏拒絕說:“我是良家婦女,怎會隨你們這些賊人?”士兵憤怒,用棍棒毆打她。她判斷自己無法脫身,便騙他們說:“你若放了我,後院井邊有埋藏的金子,可以分你。”士兵信以爲真,跟着她走。她接近井邊,抱着三歲女兒縱身跳入井中自盡。

那年還有偃師王氏的女兒,名叫安哥,隨父親避亂到邙山丁家洞。軍隊攻入,搜出她,見她容貌美麗,強行帶走,想玷污她。安哥不肯,投井自殺。

官府上報這些事,也被列入表彰名單。

貴哥,是蒙古人,是同知宣政院事羅五十三的妻子。天曆初年,羅五十三因罪被貶到海南,家中財產被抄沒,朝廷下令將貴哥賜給近侍卯罕。卯罕親自帶車馬前來接她。貴哥判斷自己無法逃避,便讓婢僕用食物招待卯罕在客廳,自己卻在家中上吊自殺。

臺叔齡的妻子劉氏,是順寧人,粗通書本,嚴守婦道。一天大地震,房屋倒塌,壓住臺叔齡,他無法起身,家中又失火,臺叔齡的母親來不及救,眼看要被燒死。臺叔齡看見後,大喊:“我已出不去,必須立刻救我母親!”劉氏對丈夫的妹妹說:“你去救你母親,你哥哥必死,我不再活下去了。”於是她衝入火中自焚。火勢熄滅後,家人在灰燼中找到兩具屍體,手還緊緊相握,無法分開。官府讚揚她的剛烈,上報朝廷,命官記錄此事,列入史冊。

李智貞,是建寧浦城人,父親父子明無子。智貞七歲就能讀書,九歲時母親生病,她細心照料。母親去世後,她悲痛欲絕,三年不喫葷菜,專心做女紅來祭祀,父母的飯食也從未短缺,鄉里稱她爲孝女。父親曾許配她給鄭全爲妻,尚未成婚,隨父親到邵武。邵武的豪富陳良看中她的聰明,強行逼婚求娶,智貞斷髮拒絕,並多次請求自殺,陳良無法強迫,最終回到鄭全家。她侍奉公婆、父母都很有道義。泰定年間,鄭全去世,智貞悲痛欲絕,不喫不喝,幾天後去世。

蔡三玉,是龍溪人陳端才的妻子。盜賊起事,襲擊龍溪,她的父親陳廣瑞和丈夫陳端才各自逃走,三玉則與丈夫的妹妹一起逃到鄰村祠堂中。盜賊進來,砍死了丈夫的妹妹,見到三玉容貌秀麗,不忍傷她,與村中婦人歐氏一同將她押上船。行至柳營江,強要她爲妻。三玉假裝答應,趁機換衣服,立刻跳入江中自盡。三天後,屍體漂至陳廣瑞的船上,陳廣瑞認出是女兒,收殮安葬。歐氏逃回家中告知真相,官府高度讚揚她的節操,請求爲她上表表彰。朝廷於是下令表彰她的門第,恢復其勞役,還給予錢財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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