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三十九回 諫遠色王茂得嬌娃 竊大寶蕭衍行弒逆

卻說蕭衍入屯閱武堂,即稱奉宣德太后命令,曉示官民。  大略說是:  皇室受終,祖宗齊聖,太祖高皇帝肇基駿命,膺籙受圖;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皇帝重隆景業,鹹降年不永,宮車早晏。皇祚之重,允屬儲元,而稟質兇愚,發於稚齒。爰自保姆,迄至成童,忍戾昏頑,觸途必著。高宗留心正嫡,立嫡惟長,輔以羣才,間以賢戚,內外扶持,冀免多難。未及期稔,便逞屠戮,密戚近親,元勳良輔,覆族殲門,旬月相系。凡所任杖,盡慝窮奸,皆營伍屠販,容狀險醜,身秉朝權,手斷國命,誅戮無辜,納其財產,睚眥之間,屠覆比屋。身居元首,好是賤事,危冠短服,坐臥以之。晨出夜返,無復已極,驅斥氓庶,巷無居人,老幼奔皇,置身無所。東邁西屏,北出南驅,負疾輿尸,填街塞陌。興築繕造,日夜不窮,晨構夕毀,朝穿暮塞,絡以隨珠,方斯已陋,飾以璧璫,曾何足道。時暑赫曦,流金鑠石,移竹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植,葉已先枯,畚鍤紛紜,動倦無已。散費國儲,專事浮飾,逼奪民財,自近及遠,兆庶恟恟,流竄道路,工商稗販,行號道法。屈此萬乘,躬事角橦,昂首翹肩,逞能暠木,觀者如堵,曾無作容。芳樂華林,並立闤銶,踞肆鼓刀,手操輕重,干戈鼓操,昏曉靡息,無戎而城,豈足雲譬。至於居喪淫宴之愆,三年載弄之醜,反道違常之釁,牝晨鳴之慝,於事已細,尚可得而略也。罄楚、越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豈或能匹!徵東將軍忠武奮發,投袂萬里,光奉明聖,翌成中興,乘勝席捲,掃清京邑。而羣小靡識,嬰城自固,緩戮稽誅,倏逾旬月。宜速剿定,寧我邦家。乃潛遣間介,密宣此旨,忠勇齊奮,遄加蕩樸,放斥昏兇,衛送外第。未亡人不幸遭此百罹,感念存歿,心焉如割。令依漢海昏侯即昌邑王賀。故事,寶卷降封爲東昏侯,寶卷後褚氏及太子誦併爲庶人。肅清宮掖,重見昇平,未亡人亦與有幸焉。  看官!你想此時的宣德太后,出居鄱陽王故第,來管甚麼朝事?也輪不着管。蕭衍不欲自居廢立,因借太后爲名,這也是古今廢立的常例。又託太后命令,進衍爲大司馬,錄尚書事,兼驃騎大將軍揚州刺史,封建安郡公,承製行事,百僚致敬。王亮出見蕭衍,衍與語道:“顛而不扶,焉用彼相!”亮答道:“若果可扶,明公亦不得有今日!”衍不禁大笑,即授亮爲長史,以司徒揚州刺史晉安王寶義爲太尉,仍領司徒,改封建安王寶夤爲鄱陽王。衍弟宏得拜中護軍。誅茹法珍、梅蟲兒、王寶孫、王咺之等四十一人。潘貴妃尚在獄中,衍不忍加戮,意欲留侍巾櫛,特商諸領軍王茂。茂答道:“亡齊乃是此物!若留居宮中,必招外議。”衍不得已勒令縊死。威福已享盡了。當下頒發敕文,蠲除敝制,放宮女二千人出宮,分賜將士。惟佘妃、吳淑媛,華色未衰,衍早聞豔名,便即入鎮殿中,據住二美。還有宮人阮氏,系始安王遙光妾媵,遙光敗後,沒入掖庭,也生得身材嬝娜,體態輕盈。衍亦納爲綵女,隨意諧歡。均爲後文伏線。自古英雄多好色,這也不足深怪。  當時遠近州郡,均望風納款,獨豫州刺史馬仙璝,吳興太守袁昂,不肯受命。衍使仙璝故人姚仲賓招降,仙璝設筵相待,至仲賓述及衍意,被仙璝叱出,梟示軍門。駕部郎江革,爲衍致書袁昂,書中略雲:“根本既傾,枝葉安附?況竭力昏主,未足爲忠,家門屠戮,非所謂孝,何苦幡然改圖,自招多福。”昂復書婉拒,大致謂既食人祿,不便遽忘,請示含容,毋責後至等語。衍乃覆命李元履爲豫州刺史,出撫東土,令勿以兵威從事。元履至吳興,昂仍然不降,但開門撤備,由他拘去。及轉招仙璝,仙璝泣語將士道:“我受人任寄,義不容降,君等皆有父母,不應令家屬坐誅,我爲忠臣,君等爲孝子,兩無所憾了!”乃悉遣將士出降,尚剩壯士數十人,閉門獨守。俄而元履兵入,仙璝令壯士持弓相待,兵不敢逼。到了日暮,仙璝始投弓道:“諸君但來見取,我義不降!”兵士始執住仙璝,檻送建康。衍見馬、袁兩人送至,親爲釋縛,且語左右道:“令天下見二義士。”兩人感衍厚意,始皆歸降。仍然降順,前時何必做作!  衍前在竟陵王西邸,曾與範雲、沈約、任等,同處賓僚。見二十七回。至是懷念故交,引範云爲諮議,沈約爲司馬,任北爲記室。又徵前吳興太守謝朏,國子祭酒何胤,二人不至,衍迎宣德太后王氏入宮,即於中興二年正月,奉後稱制,自撤承製二字,餘官如故。沈約入語衍道:“齊祚已終,明公當入承帝運,雖欲自守謙光,恐不可復得了。”衍沈吟道:“此事可行得麼?”約又道:“天人相應,何不可行!”衍復囁嚅道:“且待三思。”約慨答道:“公初建牙樊淝,應該三思,今王業已成,何容疑慮!若不早定大業,將來天子入都,公卿在位,君臣分定,無復異心;果使君明臣忠,難道尚有他人助公作賊麼!”極力慫恿,好個梁初走狗。衍始點首。  約既趨出,復召範雲入議。雲所對亦如沈言,衍欣然道:“智士所見略同,卿明早與休文更來。”雲出語約,約答道:“明晨須要待我,同見大司馬。”雲笑道:“休文何必多慮,當然相待。”遂拱手別去。休文是約表字。詰旦雲仍趨入,未見約至,待了多時,仍然沒有到來。問明殿中衛士,方知約已早入,不禁驚詫異常。本欲闖將進去,又恐未奉傳宣,不便遽入,乃徘徊壽光閣下,連呼咄咄怪事!攀龍附鳳,應走先着,雲自己落後,被人愚弄,何怪之有!既而見約出來,慌忙迎問道:“何以處我?”約舉手向左,雲始解頤道:“幸不失望!”看官道是何因?原來沈約左指,便是令云爲左僕射的意思。雲已經解意,所以轉驚爲喜,即得開顏。熱中如此,可嘆可鄙!  未幾由衍召入,取出數紙,折遞與雲。雲接入手中,約略瞧視,一紙是加九錫文,一紙是封梁王文,還有一紙,竟是內禪詔書,不由的失聲道:“好快筆墨!”從範雲目中看出,筆法不平。衍嘆道:“休文才智,當今無匹。我起兵至今,已歷三年,諸將同心輔助,各有功勞,但造成帝業,惟卿與休文二人!”  雲欣然稱謝。  越數日,即詔進大司馬衍位相國,總百揆,領揚州牧,封十郡爲梁公,備九錫禮。又越數日,復詔梁公增封十郡,進爵爲王。所有梁國要職,悉依天朝成制。於是授沈約爲吏部尚書,兼右僕射,範云爲侍中。雲前爲約誑,致落人後。此時日夕留心,恨不把梁王衍即刻抬上,便好做個開國元勳。自二月間衍封梁王,遷遲旬月,尚不聞準備受禪,連衍亦未曾提及,不禁格外心焦。常思乘間進言,偏衍深居簡出,除出殿視事對衆裁決外,整日裏在內休養。有時雲入啓事,且往往謝絕,不得見面。仔細探聽,方知衍爲女色所迷,竟將大事擱起。  衍妻郗氏爲故太子舍人郗曄女,幼即明慧,善隸書,通史傳,女工女容,無不嫺熟。宋後廢帝昱欲納女爲後,事不果行,齊初安陸王緬,又欲娶女爲妃,郗家託詞女疾,婚議復寢。建元末年,竟嫁衍爲妻,伉儷甚諧。衍出爲雍州刺史,郗氏隨行,病歿襄陽官廨中,惟郗氏在日,性多妒忌,禁衍置妾。衍只有一妾丁氏,嘗遭郗氏虐待,每日使舂米五斛。幸丁氏是一村女,不甚懦弱,卻還喫苦得起,按日照舂。若有神助,從未違限,亦無怨言。郗氏迭生三女,不得一男,丁又遭忌,鮮得當夕。及郗氏病死,丁氏始得懷北+,產下一男,取名爲統,就是後來的昭明太子。統生月餘,衍起師圍郢,丁氏母子,當然是不便隨行,留居雍城。帶敘蕭衍妻妾,貫穿前後。  及衍既入建康,已做了兩年曠夫,驟得餘、吳兩姬,趨承左右,朝擁暮偎,歡樂可知。惟吳淑媛已經有娠,未便常侍枕蓆,遂令佘妃專寵,日夕相親。這位多才多智的梁王衍,也被那色魔擾住,幾乎似醉似癡,沈湎不治。色之害人大矣哉!雲既洞悉情由,遂屢次求見。衍不好屢卻,或許進謁,雲請屏去左右,衍但說左右俱是心腹,有事不妨盡言。究竟投鼠忌器,屬耳須防,雲恐爲左右泄語,未敢直諫,只得隱約陳情,勸衍戒色。衍雖然面允,耽樂如故。雲乃想出一計,特邀領軍王茂,一同進諫。茂佐衍起兵,戰必先驅,推爲功首,初爲雍州長史,超遷至領軍將軍,衍格外優待,言聽計從。雲得茂爲幫手,便放膽進去,排闥入見。衍驚問何因?雲朗聲道:“昔漢高祖居山東,貪財好色,及入關定秦,財帛無所取,婦女無所幸,范增畏他志大,後來終得成功。今明公始定建康,海內方想望風聲,奈何爲色所迷,取亡國女子,自累盛德呢!”衍默然不答,茂即下拜道:“範雲言是!公以天下爲念,不宜留此亡國婦。”  衍被二人纏住,勉強答說道:“我便當放她出去。”雲趁勢進言道:“公既採納愚言,便應速行。前時放出宮人二千名,分賞將士,獨王領軍尚無所得,王領軍爲公效力,忠勇過人,何爲獨令向隅?今願將餘、吳二姬,擇一爲賜!”衍遽答道:“吳氏已有娠了。”雲複道:“吳既有娠,請出佘氏賚茂罷。”說至此,以目視茂,茂即頓首拜謝。衍心實不願,轉思大事將成,不能爲一女子,違忤功臣,反滋衆怨,因慨然語茂道:“我便將佘氏賚卿!”說着,顧令左右,召出佘氏,竟命王茂領去。佘妃不防有此一着,急得蛾眉緊蹙,珠淚欲垂,當即拜倒衍前,嚶嚶泣語。衍不待啓口,便拂袖起座道:“汝去罷!不必多說了。”又顧王茂道:“卿須善待此婦,勿負我言!”一面說,一面走入內室去了。有此決心,故得爲帝四十餘年。佘氏不好再留,只得起身收淚,隨茂出門,上輿赴茂私第。從此又另是一番情緣,毋庸細表。倒便宜了王茂。  且說衍既放出佘妃,復賜雲、茂錢各百萬。是霸王權術。於是決計篡齊,準備參禪。湘東王寶暱,系安陸王緬嗣子,素好文學,爲衍所忌,誣他謀反,立即捕誅。寶暱弟寶覽、寶宏,一併受戮。還有邵陵王寶攸,晉熙王寶嵩,桂陽王寶貞,年齡都不過十歲上下,都緣寶暱連坐,悉令自盡。廬陵王寶玄憂死,鄱陽王寶夤,穿牆夜出,逃匿山澗,晝伏夜行,得抵壽陽東城,投降北魏。明帝諸子,只剩了晉安王寶義及江陵嗣主寶融。衍乃奉表江陵,佯請寶融東歸,入都爲帝。寶融帶領百官,便即啓行,留蕭憺爲荊州刺史,都督荊、湘軍事。  那邊馬首東瞻,這邊已攀龍附鳳,自行勸進。接連是上陳符瑞,迭報禎祥,或稱景星見,或稱甘露降,或稱鳳凰至,或稱騶虞興,種種奇異,不知他是真是假,統說是上天應命,百獸率儀。沈約、範雲等,又貽書夏侯詳,教他迫主禪位,不得遲延。夏侯詳見風使帆,樂得做個人情,同佐新朝景運。及寶融到了姑熟,便遣使入都,與範雲、沈約等接洽,定受禪儀。應用詔書,已由沈約草就,便即頒發出來。語云:  夫五德更始,三正迭興,馭物資賢,登庸啓聖。故帝跡所以代昌,王度所以改耀,革晦以明,由來尚矣。齊德淪微,危亡洊襲,隆昌兇虐,實違天地,永元昏暴,取紊神人。三光再沈,七廟如綴,鼎業幾移,含識知泯。我高明之祚,眇焉將墜,永惟屯難,冰谷載懷。相國樑王,天誕睿哲,神縱靈武,德格玄祗,功均造物,止宗社之橫流,及生民之塗炭,扶傾頹構之下,拯溺逝川之中,九區重緝,四維更紐,絕禮還紀,崩樂復張,文館盈紳,戎亭息警,浹海隅以馳風,罄輪裳而稟朔,八表呈祥,五靈效祉,豈止鱗羽禎奇,星雲瑞色而已哉!勳茂於百王,道昭乎萬代,固已明配上天,光華日月者也。河嶽表革命之符,圖讖紀代終之運,樂推之心,幽顯共積,歌頌之誠,華裔同著。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緒,天之歷數,實有攸歸,握鏡璇樞,允集明哲。朕雖庸蔽,闇於大道,永鑑崇替,爲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義,神人之至願乎!今便敬禪於梁,即安姑熟,一依唐、虞、晉、宋故事,王其毋辭!  這詔傳出,那宣德太后王氏,當然是不能安居,也由沈約等代下一令道:  西詔至,帝憲章前代,敬禪神器於梁。可臨軒遣使,恭授璽綬,未亡人便歸別宮,如令施行。  中興二年四月壬戌日,宣德太后遣尚書令王亮等,奉璽綬詣梁宮,又有一兩篇大文章。其璽書雲:  夫生者天地之大德,人者含生之通稱,並首同本,未知所以異也。而稟靈造化,賢愚之情不一,託性五常,強柔之分或舛。羣后靡一,爭犯交興,是故建君立長,用相司牧,非謂尊驕在上,以天下爲私者也。兼以三正迭改,五運相遷,綠文赤字,徵文表洛。在昔勳華,深達茲義,眷求明哲,授以蒸人。遷虞事夏,本因心於百姓,化殷爲周,實受命於蒼昊。爰自漢、魏,罔不率由,降及晉、宋,亦遵斯典。我高皇所以格文祖而撫歸運,畏上天而恭寶曆者也。至於季世,禍亂洊臻,王度紛糾,奸回熾積。億兆夷人,刀俎爲命,已然之逼,若線之危,天柈地,逃形無所,羣兇挾煽,志逞殘戮,將欲先殄衣冠,次移龜鼎,衡保周召,並列宵人,巢幕累卵,方此非切。自非英聖遠圖,仁爲己任,則鴟梟厲吻,翦焉已及。惟王崇高則天,博厚儀地,熔鑄,陶甄萬有。鋒旛交馳,振靈武以遐略,雲雷方扇,鞠義旅以勤王。揚旍旆於遠路,戮奸宄於魏闕,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弘濟艱難,緝熙敬止。待旦同乎殷後,日昃過於周文,風化肅穆,禮樂交暢。加以赦過宥罪,神武不殺,盛德昭於景緯,至義感於鬼神。若夫納彼大麓,膺此歸運,烈風不迷,樂推攸在,治五韙於已亂,重九鼎於既輕,自聲教所及,車書所至,革面回首,謳吟德澤。九山滅祲,四瀆安流,祥風扇起,淫雨靜息,玄甲遊於芳荃,素文馴於郊苑,躍九川於清溪,鳴六象於高崗,靈瑞雜沓,玄符昭著。《書》雲:天監厥德,用集大命。《詩》雲:文王在上,於昭於天。所以二儀乃眷,幽明永葉,豈惟宅是萬邦,緝茲謳訟而已哉!朕用是擁璇沈首,屬懷聖哲。昔水行告厭,我太祖既受命,代終在日,天祿永謝,亦以木德而傳於梁。遠尋前典,降惟近代,百辟遐邇,莫違朕心。今遣使兼太保侍中中書監尚書令王亮,兼太尉散騎常侍中書令王志,奉皇帝璽紱,受終之禮,一依唐、虞故事,王其陟茲元后,君臨萬方,式傳洪烈,以答上天之休命!  衍既得璽書,躊躇滿志,只形式上未便遽受,不得不抗表陳讓,佯作謙恭。又要抄老文章了。齊百官豫章王元琳等八百十九人,及梁侍中範雲等一百十七人。此次由範雲列首,也算如願以償。再上書稱臣,乞請踐阼,衍尚謙讓不受。太史令蔣道秀陳天文符讖六十四條,事皆明著,虧他掇拾。範雲等又復固請,乃擇期丙寅日,即位南郊,祭告天地,登壇受百官朝賀。改齊中興二年爲梁天監元年,大赦天下。廢齊主寶融爲巴陵王,暫居姑熟,宣德太后爲齊文帝妃,遷住別宮。皇后王氏爲巴陵王妃,齊世王侯封爵,悉從降省。惟宋汝陰王不在降例,追尊父順之爲文皇帝,廟號太祖,母張氏爲獻皇后,追諡故妃郗氏爲德皇后,追贈兄太傅懿爲長沙王,予諡曰宣,弟融爲桂陽王,予諡曰簡;又因弟敷、暢並歿,贈敷爲永陽王,予諡曰昭,暢爲衡陽王,予諡曰宣。封拜文武夏侯詳爲公侯,食邑有差。  還宮以後,復召入沈約、範雲等密商,擬改南海郡爲巴陵國,徙居寶融。雲未及答,約忙說道:“不可慕虛名,受實禍。”梁主頷首,過了一日,即遣親吏鄭伯禽,馳赴姑熟,用生金進巴陵王。巴陵王寶融嘆道:“我死不須金,醇醪亦足了。”乃取酒令飲,飲至沉醉,就將他拉斃榻上,年才十五。伯禽返報。衍卻託稱暴亡,僞爲哀慟,且追尊爲齊和帝,葬恭安陵。先是文惠太子與才人共賦七言詩句,輒雲愁和帝,至此方驗。總計齊自太祖蕭道成篡宋,至和帝亡國,凡七主,共二十三年。當時獨有一個齊末忠臣,不食數日,爲齊殉節。小子有詩讚道:  新朝佐命盡彈冠,獨有孤臣大節完,  勁草疾風知不改,首陽遺石好重刊。  畢竟何人殉節,且至下回敘明。  -------------  沈約、範雲,同贊逆謀,而約尤爲狡黠。與雲同約,即負雲先入,但慕榮利,不顧小信,其心跡尤爲可鄙。且雲尚知諫衍,請出佘妃,一節可取,而約獨無聞。約第知勸衍受禪,迫寶融傳位。即如寶暱等之受戮,亦安知非由約之參謀,不過史未之詳耳。且衍廢寶融,尚欲全其生命,而約獨嗾使加弒,爲衍弭禍,即爲己固寵。範雲之所不敢爲者,約皆悍然爲之,是衍之篡逆,實約一人首導之也。不然,衍因範雲、王茂之直諫,能舉佘妃而急出之,未始非可與有爲之主,假令輔佐得人,亦寧不能爲唐高、宋太耶!篡即未免,弒或不爲,略跡論心,不能不深惡痛嫉於沈休文矣!

蕭衍駐紮在閱武堂,宣稱是奉宣德太后之命,向百姓宣佈政令。大致內容如下:

皇室的正統傳承,源於祖宗聖明,太祖高皇帝開創基業,受天命而得天下;世祖武皇帝繼承前業,高宗明皇帝又鞏固了國家基業。但這些君主都英年早逝,未能善終。皇位傳承本應由皇長子繼承,可蕭衍自幼便性情兇暴愚昧,從小時候起就表現出殘暴頑劣的習性。自幼隨乳母生活,直至成年,一直頑劣不改,行爲乖張,觸目驚心。高宗曾立長子爲正統,輔以賢能之臣,又任用親族,內外合力,期望能避免國家大亂。然而不到一年,蕭衍便開始血腥屠殺,對親近的親信、功臣良將,不分青紅皁白,全家覆滅,僅過數月,便接連處死多人。他所任用的官員,都是市井屠夫出身,相貌醜陋,卻掌握朝政大權,親手決定國事,殘殺無辜,搶奪其財產;在一點點的小怨恨之間,便大肆誅殺,甚至造成鄰里房屋被連根拔除。身爲國君,他卻偏愛粗俗的生活,常穿着低賤的衣着,日日坐臥其中,晨出暮歸,毫無節制。他驅趕百姓,致使街道空無一人,老弱幼小紛紛逃亡,無處安身。他東征西討,北出南進,甚至讓病人被抬着屍體堵塞街道。他大興土木,修建宮殿,晝夜不停,早上剛建,晚上又拆,白天開挖,晚上又填。裝飾用的珠寶雖然華麗,卻早已顯得寒酸,更遑論用璧玉裝飾。暑熱難當,天氣如火般灼人,他不顧草木生長規律,日夜移栽果樹,可根還沒長成,葉子就已枯死。勞役不斷,百姓疲憊不堪。他揮霍國庫財富,專事奢侈裝飾,強徵民財,從近到遠,百姓怨聲載道,紛紛逃亡,商人小販也沿路哀嚎。他身爲帝王,卻親自下場從事粗賤勞作,昂首挺胸,腰背彎曲,像木頭一般,圍觀者像堵牆一樣多,卻毫無羞恥感。他在華林園中與妃嬪並列,佔據商鋪,手持刀具,隨意擺弄,夜以繼日地操練武器,毫無休息。至於他在國喪期間還縱情享樂,三年守喪期間仍舉行宴飲,違背禮法,甚至在喪期與女性私通,這些行爲雖細節微小,但也足以說明他品德敗壞。這些罪行,用楚地和越地的竹簡都難以完全記載,與辛、癸時代的昏君相比,也毫不遜色。

徵東將軍忠武將軍奮起,立即率兵萬里,護衛明君,成功光復天下,趁勝進軍,平定京城。然而,羣小官員不識大體,固守城池,遲遲不肯投降,拖延了十天。此時應迅速剿滅,以安定國家。於是,蕭衍派出密使,祕密傳達此意,忠臣勇士紛紛響應,迅速清除了這些邪惡的勢力,放逐了昏君,護送他們出城。失去丈夫的太后悲痛萬分,感慨萬千,想起亡夫及子孫,心中痛如刀割。她按照漢代海昏侯劉賀被封爲昌邑王賀的舊例,請求將她降封爲“東昏侯”,其夫褚氏和太子蕭誦都被降爲平民。宮中秩序恢復,天下恢復太平,太后也得以享受安逸。

各位讀者想一想:此時的宣德太后,早已退居鄱陽王原來的住所,哪裏還管什麼朝政?她根本無權干預。蕭衍不願自己直接廢立君主,於是借太后之名行事,這其實是古今廢立君主的常見做法。他又以太后的名義,任命蕭衍爲大司馬、錄尚書事、兼驃騎大將軍、揚州刺史,封爲封建安郡公,允許其自行決斷,百官都必須敬禮。王亮前來見蕭衍,蕭衍與他交談道:“一個人摔倒了,不扶他,還請什麼相士?”王亮答道:“如果真能扶起他,您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處境!”蕭衍聽了不禁大笑,隨即任命王亮爲長史,同時任命司徒、揚州刺史晉安王蕭寶義爲太尉,仍保留司徒職位,改封封建安王蕭寶夤爲鄱陽王。蕭衍的弟弟蕭宏被任命爲中護軍。蕭衍下令誅殺茹法珍、梅蟲兒、王寶孫、王咺之等四十一人。潘貴妃仍在牢獄中,蕭衍出於不忍,不想殺她,打算讓她繼續陪伴自己。於是與領軍王茂商議。王茂說:“滅亡陳齊,全靠這些亡國之徒,若讓她們留在宮中,必定會引起非議。”蕭衍只得下令將她縊死。

蕭衍掌控權力已徹底。他隨即頒佈敕令,廢除舊制,放出宮女兩千人,分賜給將士。唯獨佘妃和吳淑媛,容貌美麗,蕭衍早聞其名,便將她們接到鎮所,佔據她們爲寵。還有宮中的一名宮女阮氏,原是始安王蕭遙光的妾室,蕭遙光敗亡後,被送入宮中,容貌嬌美,身材嬌小,動作輕盈。蕭衍也納她爲妾,隨意歡好。這些情節爲後文埋下伏筆。自古英雄多好色,這並不奇怪。

當時全國各州郡紛紛前來歸順,唯有豫州刺史馬仙璝和吳興太守袁昂拒絕歸降。蕭衍派馬仙璝的舊友姚仲賓去勸降,馬仙璝設宴相待,當姚仲賓說起蕭衍的意願時,被馬仙璝呵斥出去,並將其斬首示衆。駕部郎江革寫信給袁昂,信中說:“國家根基已傾,枝葉還能依附嗎?何況忠於昏君,不足爲忠,家族被滅,也不能稱孝,爲何要突然改變主意,自招災禍?”袁昂回信婉言拒絕,大意是:既然我已經接受了別人的俸祿,就不該立刻忘卻舊恩,希望寬容,不要責怪我來得晚。蕭衍於是任命李元履爲豫州刺史,前往東地安撫百姓,命令他不用動用武力。李元履抵達吳興後,袁昂仍不投降,只打開城門,撤除防守,讓李元履收服。後來再次招降馬仙璝,馬仙璝哭着對將士們說:“我受人重任,忠義不容背叛,你們各位都有父母,不應該讓我家人遭受殺害。我爲忠臣,你們爲孝子,彼此無愧。”於是全體將士都投降,僅留下數十名壯士封閉城門防守。不久,李元履率軍攻入,馬仙璝命令壯士們拿弓相待,士兵不敢強攻。等到日落時分,馬仙璝放下弓箭,說:“你們來取我,我絕不投降!”士兵這纔將他抓住,囚禁並送往建康。蕭衍見到馬仙璝和袁昂被送來,親自爲他們解開繩索,對他們說:“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兩位是忠義之士。”兩人感動於蕭衍的厚待,於是都歸順了他。

蕭衍早年曾在竟陵王府中,與範雲、沈約等人同爲賓客。如今他懷念舊友,便請範雲擔任諮議參軍,沈約擔任司馬,任北擔任記室。他又徵召前吳興太守謝朏、國子祭酒何胤,但二人未赴任。於是蕭衍迎請宣德太后王氏進入宮中,於中興二年正月,正式稱制執政,取消“奉宣德太后命令”的名義,其他官職不變。沈約進言道:“齊朝已亡,您應當即位爲帝,即使想保持謙遜,也已不可再推了。”蕭衍沉吟道:“這件事可行嗎?”沈約又說:“天意與人事相應,又有什麼不可?”蕭衍猶豫道:“暫且再想想。”沈約慨然回答:“當初您在樊城起兵,本當三思,如今基業已成,又怎會猶豫!若不盡快完成大業,將來天子入都,公卿在位,君臣分明,就不會有異心;如果君主賢明,臣下忠誠,難道還會有人幫助您作亂嗎?”極力勸說,真是梁朝初期的佞臣。蕭衍最終點頭同意。

沈約剛離開,蕭衍又召範雲來商量。範雲的建議與沈約一致,蕭衍聽了很高興,說:“有智者見解相同,明天你和休文(範雲表字)再一起來。”範雲出門後,向沈約打聽,沈約說:“明天要等我,一同去見大司馬。”範雲笑着回答:“休文何必多慮,自然會來。”於是揮手告別。第二天清晨,範雲又前往,卻不見沈約到來,等待很久也不見人影。詢問宮中侍衛,才知道沈約早已進宮,範雲大爲震驚。本來想闖進去,又擔心未得傳召,不便擅入,便在壽光閣下徘徊,不禁大呼:“真是奇事!”他本應搶先,卻被範雲落在後頭,這有何奇怪!後來見到沈約出來,急忙迎上前問:“你爲何不來了?”沈約抬手指向左邊,範雲才明白,原來沈約是指讓他擔任左僕射。範雲恍然大悟,轉悲爲喜,大笑起來。這真是典型的趨炎附勢,令人嘆惋。

不久後,蕭衍召他進來,拿出幾份文書,折成小紙遞給他。範雲接過一看,其中有一份是“受禪詔書”,一份是“封賞詔書”,還有一份是關於封地的文書。他看了後,立即明白這些內容,於是心中有了準備。隨後,朝廷正式下詔,決定以四月壬戌日,由宣德太后派遣尚書令王亮等人,攜帶國璽與符節,前往梁宮,正式移交政權。其中一篇詔書說:

“生命是天地的大德,人是含生命的存在,本源相同,並無分別。但受天地自然之化,人的賢愚不同,天性也有所差別。因此設立君主、確立長者,是爲治理天下,並非讓君主自封,把天下視爲私有。自古以來,正統更替,木德興起,都依據天命,賢能之人應被推舉爲統治者。在遠古時期,大禹繼承夏朝,正是爲了順服百姓,商湯取代殷商,也是得到上天的任命。自漢、魏以來,無不遵循前例,到晉、宋時期,也沿襲這一傳統。我高祖之所以順應文祖,迴歸大統,是因爲敬畏上天,遵守正統曆法。但在末世,禍亂頻發,政局混亂,奸邪奸人積聚。百姓如刀俎,生死由人,境況危如遊絲,羣兇煽動,妄圖先滅士族、再奪天子之位,想讓周召、周室的忠臣一同殉難,使天下如累卵般搖搖欲墜。若非聖明遠見,以仁德爲己任,則災禍將不可避免。惟有您胸懷天道,深廣如大地,統攝萬有。您以旗鼓爲號,振起武力,以義旅爲後盾,勤勉平定禍亂,威震四方,功績無人可比。您德行比殷商之君更勝,功業超越周文王,禮儀教化整齊有序,百姓安居樂業。您寬大爲懷,赦免罪人,仁德感天動地,義行感動鬼神。現在您順應天時,接受天下歸命,順應形勢,衆望所歸。您使混亂之地恢復,重振九鼎,天下歸附,百姓欣然。九山肅清,四水安流,吉兆紛呈,風雨停止。戰馬在芳草間徜徉,白衫在郊外安逸,清溪中的魚兒躍動,高崗上的鳥兒鳴叫,祥瑞不斷,符文昭然。《尚書》說:上天監臨您的德行,授予您大命。《詩經》說:文王在上,光輝照耀天下。因此,上天眷顧,天地之間,皆得安寧。我身爲君主,雖愚鈍,但深知歷代興衰,不敢忘卻前人的高義與天人共同的意願。如今,我鄭重禪讓,將天下交於梁國,您可前往姑熟,依照唐、虞、晉、宋的舊例,接受王位,不可推辭!”

這份詔書頒佈後,宣德太后當然無法安心,於是沈約等人代她下詔說:

“接到詔書,皇帝以古代禮法爲準則,恭敬將皇位禪讓給梁國。可派遣使者,正式交授國璽,我將退居別宮,按詔行事。”

中興二年四月壬戌日,宣德太后派尚書令王亮等人,帶着國璽與符節前往梁宮。其中有一篇正式的國書說:

“生命是天地間的大德,人是生命的體現,本源相同,爲何有差異?因稟賦不同,賢與愚、剛與柔亦有不同。古代帝王,都因賢德而立君,非爲私慾而統治。自古以來,正統更替,木德興盛,天命所在,賢明之人應受任爲君。例如,大禹繼夏,是因心繫百姓;商湯取代殷商,是受上天任命。自漢、魏以來,皆依此例,到晉、宋之際,也遵循這一傳統。我高祖之所以順應文祖,迴歸天下,是因爲敬畏上天,遵守正統曆法。到末世,禍亂頻繁,政局混亂,奸人橫行。人民如刀俎,生存艱難,危如遊絲,羣兇煽動,圖謀先除士族,再奪取天子之位,想消滅周召之臣,如同巢中飛鳥,危在旦夕。若無英明聖哲遠見,以仁德爲本,則災難將至。唯有您德高望重,胸懷天道,胸懷如大地,統攝萬有。您以武力震懾四方,以仁義感化百姓,德行比往昔更勝,功業遠超前人。您以仁政安撫百姓,寬大赦免,不殺無辜,德行照耀星河,義行感動神明。現在您順應天命,繼承王位,天下歸心,人心所向。您使天下復甦,百姓安居。九山安寧,四水暢通,祥瑞頻現,風雨停止,神馬在芳草中游走,素衣在宮苑中安逸,魚躍於溪流,鳥鳴於高山,種種奇事不斷。《書》雲:上天監督您的德行,賜以大命。《詩》雲:文王在上,光明照耀於天下。因此,天地眷顧,幽明共存,不僅僅是治理萬國,更是民心歸附。我因此決定歸還權力,將權力交付給賢明之君。當年水政衰微,木德興起,天命所歸,自然有賢者承接。我已深思古代典章,近代事例,天下臣民皆無異議。今派使者——太保、侍中、中書監、尚書令王亮,兼太尉、散騎常侍、中書令王志,攜帶國璽,正式接受皇位,依從唐、虞之禮,您可即位爲君,統治萬方,延續輝煌,以回報上天的恩命!”

蕭衍得到國書後,心情激動,只在形式上謙讓,暫不接受,仍上表推辭。他還要引用古文舊章,以示謙虛。齊朝百官,包括豫章王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以及梁國侍中範雲等一百十七人共同上表勸進。此事以範云爲首,也算如願以償。隨後再次上書稱臣,請求登基,蕭衍仍謙讓不接受。太史令蔣道秀呈上六十四條天文符命,皆有明確記載。範雲等人又一再請求,於是選定丙寅日,在南郊祭天,登壇接受百官朝拜。改齊中興二年爲梁天監元年,大赦天下。廢黜齊朝君主蕭寶融,貶爲巴陵王,暫居姑熟。宣德太后降爲齊文帝妃,遷至別宮。皇后王氏成爲巴陵王妃。齊朝諸王及貴族,封號全部降等。唯獨宋朝汝陰王不在降等之列,追尊其父蕭順之爲文皇帝,廟號太祖;母親張氏爲獻皇后;追諡故妃郗氏爲德皇后;追贈兄長太傅蕭懿爲長沙王,諡號“宣”;弟弟蕭融爲桂陽王,諡號“簡”;因弟弟蕭敷、蕭暢均已去世,追贈蕭敷爲永陽王,諡號“昭”;蕭暢爲衡陽王,諡號“宣”。封賞文武大臣夏侯詳爲公侯,封地不等。

歸宮後,蕭衍再次召見沈約、範雲等人密議,決定將南海郡改爲巴陵國,將蕭寶融遷往該地。範雲未及回答,沈約急忙說:“不可貪圖虛名,招致實禍。”蕭衍點頭同意。第二天,派遣親信鄭伯禽,急速趕往姑熟,用黃金獻給巴陵王。巴陵王蕭寶融嘆道:“我死不需要黃金,只要有美酒便足夠。”於是飲酒至醉,被拉到牀邊,當場毒死,僅十五歲。鄭伯禽回來報告。蕭衍卻聲稱他暴病而亡,假裝悲痛,追尊他爲齊和帝,安葬於恭安陵。早年時,文惠太子和才人曾共同作詩,其中提到“愁和帝”,此時才應驗。總計齊朝從太祖蕭道成篡宋,到和帝亡國,共經歷七位君主,歷時二十三年。當時唯一一位忠臣,在亡國之際,不喫不喝,堅持節操,爲齊國殉節。後來有詩讚曰:

新朝輔佐者全部衣冠染血,唯有孤臣堅持大節,勁草在風中不折,首陽山的遺石值得反覆重刻。

到底是誰爲國殉節,下回再詳細講述。

沈約、範雲共同參與策劃篡位,而沈約尤爲狡猾。他與範雲約定,卻搶先一步進入,只圖榮利,不顧信義,其心跡尤爲卑劣。範雲尚能勸說蕭衍,將佘妃迅速送出,這一舉動可以稱得上可取,而沈約卻毫無作爲,只知勸說蕭衍接受禪讓,逼迫蕭寶融讓位。至於蕭寶融等人的被殺,也可能是沈約的策劃所致,史書未詳盡記載。蕭衍廢黜蕭寶融,尚有保留其性命之意,而沈約卻唆使將他殺害,爲蕭衍消除後患,也爲自己鞏固權勢。範雲不敢做的,沈約卻毫無顧忌地做,由此可見,蕭衍的篡位,實爲沈約一人首倡。否則,若不是範雲與王茂的直言進諫,使蕭衍迅速趕走佘妃,蕭衍或許也可以成爲一位有作爲的明君。若輔佐得當,何至於如此?篡位雖有,但弒君或許未必。若從行爲和內心來剖析,不能不深刻憎恨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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