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唐五代史演義》•第四十二回　五龍逼死王彥章

元代 • 羅貫中

當日，衆人歡喜，言未盡，報有一彪人馬到來，盡打紅旗。　　衆人視之，是二位英雄。身長九尺，肚量過人，威風凜凜，相貌堂堂。二人是誰？一個是同臺郭彥威，一個是河西石敬瑭，皆受節度使之職。當日，引了人馬，同來降唐。見了潞州王，告曰：“某願與大王爲前部，同破水手，與唐報仇！”潞王大喜，賞賜金帛，加封二人爲都指揮之職。史建唐曰：“今得二人相助，吾觀彥章水手之賊，死已將近。今日五龍俱全，逼此水手，吾事必濟矣！”　　言未盡，又一支人馬徑奔唐營來降。爲首一小將，花枝本是公卿子，虎體猿班將帥孫。進見潞州王，告曰：“某願爲前部，擒獲彥章　。”王問之，其人曰：“臣乃山東鄆州東平阿齒人也。姓高名行周，年方一十三歲，頗習武藝。臣父高思繼，死於彥章逆賊之手，切齒之仇，常欲報之，特來降唐，充爲前部，乞大王親撥數萬之兵，上爲國家討賊，下得復報父仇，臣萬死無恨也！”潞州王即命高行周爲先鋒，領兵前去迎敵，當日天晚，衆人各散。　　次早潞州王升帳，召史建唐議事，報言：“昨夜不知建唐何處去了，絕無蹤影。”王問七將曰：“史總兵今往何處？”　　七將曰：“昨夜徑出，不知去向？”言未已，只見建唐欣然奔入大寨，下馬來見潞州王，曰：“臣昨仰觀天象，見西北方將星墜地，料彥章亡在旦夕，必被吾擒。”今已尋去此九十里之地，一地名狗家疃人頭峪，四下草木深叢，只可入不可出，極好埋伏。把這水手賺到那裏，獐入狗口，豈能得活。吾布開七十二座連珠陣，軍人不要贏，只要輸，賺他到狗家疃，布個五方五帝陣，才逼得這水手死矣！”潞王大喜曰：“此計極妙，速可行之！”便遣高行周前去引戰，佯輸詐敗，只罵彥章是李存孝摔不死的水手賊，把他賺到陣中，輪流挑戰。建唐急令五將，授計而行，號爲五龍。怎見得五龍：　　一龍是直北沙陀李晉王世子李存勖，後滅梁爲唐莊宗皇帝。　　一龍是直北沙陀李晉王養子李嗣源，後爲唐明宗皇帝。　　一龍是河西石敬塘，後爲晉高宗皇帝。　　一龍是沙陀知遠，後爲漢高祖皇帝。　　一龍是同臺郭彥威，後爲周太祖皇帝。　　史建唐吩咐五將聽令，各人授一貼兒，領人馬到狗家疃，計而行。定下四面埋伏之計，遣高行周先去搦戰。　　卻說王彥章，在帳中商議：“今唐兵分佈而來，誰去迎敵？”閃出尚讓曰：“吾與齊克讓、景祥三將，見陣一遭。”即披掛綽槍上馬，出營佈陣，門旗開處，高行周出馬。尚讓笑曰：“唐朝叫此小孩爲將，真勢屈也。口中乳腥未退，頭上胎髮猶存，安能當陣耶？”更不打話，便挺槍直刺行周，行周挺槍來迎，二人戰不三合，行周大怒，一槍挑尚讓於馬下。齊克讓兩手舞刀便砍，被行周逼開，舉虎掌金錘打下，正中克讓頭，打得粉碎。景祥見二將已死，驚惶不戰，拍馬便走，行周追及，起一錘，打景祥跌下馬來。唐兵見了，齊喝聲大彩。皆言：“此等小將，如此英勇，世之罕有！”　　小校慌報彥章，二將出陣，皆被小將殺死。彥章聽知，遂自綽槍立馬陣前。行周知是彥章，大罵：“水手賊，下馬受死，報殺吾父血恨之仇！”彥章大怒，拍馬挺槍，直刺行周，行周急架相還，不及三合，行周撥馬便走。彥章知是計，停馬不趕。　　行周大罵：“李存孝摔不死的賊，因何不趕？”彥章聽知大怒，忿然遂勒馬追下陣來。中軍一聲炮響，衝一陣，開一陣，直衝到狗家瞳來。中軍旗號一層，東南西北，四方八面，一湧齊來。　　怎見得，有詩爲證：　　四方人馬紛紛至，八面槍刀列布排，　　虎牢關下長蛇陣，九里山前大會垓。　　此時，建唐領名將四百五十員，殺出陣來，喊聲大震，叫：“水手下馬受死！”彥章大怒，遂拍馬拈槍，衝入陣中。建唐把槍晃了一晃，衆將齊殺進來，正殺了一日，被彥章槍挑將一十六員落馬。回頭遙看，尚有三千餘衆，猛將四員，俱爲行周所殺。彥章此時力乏，徑撞奔西陣上逃走。西陣上是潞州王李傑擋住要路，正遇彥章，交馬一合，彥章衝進中陣，正遇高行周，厲聲大罵：“水手賊！下馬受縛。”彥章拍馬挺槍，直取行周。行周逼開槍，喝聲：“着中！”一虎掌金錘打得彥章抱鞍吐血而走，徑往人頭峪去了。天色已晚，彥章正走，撲的連人帶馬跌倒了，比及爬將起來，打上一鞭，又跌倒在地下，一步一交，直跌到天明。此時彥章在馬上視之，見地下都是人頭滾滾，廣一丈，盤柏相結，長在一處。人馬正跌了一夜，跌得彥章，垂肩射袖難施勇，手腳慌忙怎用功。　　彥章方出人頭峪，纔到狗家疃，正在危急，忽聽一聲炮響，五色號旗一層，閃出五支人馬到來。彥章望東上視之，見那來將，打扮得：　　擐甲披袍立戰場，三股鋼叉手內將。　　雕弓鸞鳳壺中插，寶劍沙魚鞘內藏。　　束霧衣飄黃錦帶，騰空馬頓紫絲疆。　　青旗紅焰龍蛇動，虎據夫東守震方。　　怎見得東方陣勢，有詩爲證：　　一按東方甲乙木，倒馬金戈列擺佈，　　手執三股託天叉，短劍傍牌前引路。　　彥章望正南上而走，見那來將，怎生打扮：　　當先湧出英雄將，凜凜威風添氣象。　　魚鱗鐵甲緊遮身，鳳翅金盔拴護項。　　衝波戰馬似龍形，開山大斧如弓樣。　　紅旗紅甲火光飛，威鎮南方離位上。　　怎見得南方陣勢，有詩爲證：　　二按南方丙丁火，紅袍赤馬絳紅纓，　　飛檛着人頭粉碎，紅錦套索老龍筋。　　彥章望正西而走，見那來將打盼得：　　雕鞍玉勒馬嘶風，甲冑棱層花霧濛。　　豹尾壺中銀鏃箭，飛魚袋內鐵胎弓。　　袍端翠縷穿雙鳳，簡上金花嵌小龍。　　一簇白旗湧猛將，天門西據是兌宮。　　怎見得西方陣勢，有詩爲證：　　三按西方庚辛金，素羅旗下撒寒冰，　　手提銀簡白如玉，劍徵離匣晃光明。　　彥章又往正北上而走，見那來將打盼得：　　虎坐雕鞍膽氣昂，彎弓插箭鬼神慌。　　朱纓銀蓋遮鋼戟，絨縷金鈴貼馬旁。　　盔頂鑲花紅錯落，甲穿柳葉翠遮藏。　　皁旗黑甲煙雲內，北面天山守坎方。　　怎見得北方陣勢，有詩爲證：　　四按北方壬癸水，悶棍都是黑油漆，　　狼牙鐵槊數千層，雁翎擺開方天戟。　　彥章又望中央而走，見那來將打扮得：　　熟銅鑼間花腔鼓，簇簇攢攢分隊伍。　　金刀金斧赭黃袍，翦絨戰襖葵花舞。　　核心兩騎馬如龍，陣內一雙人似虎。　　週迴繞定杏黃旗，正按中央戊己土。　　怎見得中央陣勢，亦有詩爲證：　　五按中央戊己土，黃花弓箭腳踏弩，　　人人肩擔大桿刀，短劍月樣宣花斧。　　彥章週迴一看，見那五方陣勢，相近追來，只見：明分八卦，暗合九宮，佔天地之機關，奪風雲之氣象。前後列龜蛇之狀，左右分龍虎之形。丙丁前進，如萬條烈火燒山；壬癸後隨，似一片烏雲覆地。左勢下，盤旋青氣；右手下，貫串白光。金霞遍滿中央，黃道全依戍戊己。四維有二十八宿之分，週迴有六十四卦之變。盤盤曲曲，亂中隊伍變長蛇；整整齊齊，靜裏威儀如伏虎。馬軍則一衝一突，步卒是或後或前。　　休誇八陣成功，謾說六韜取勝。孔明施妙計，李靖播神機。　　彥章見了五方五帝陣勢，仰天嘆曰：“天絕我也！今日中計。”正欲前走，忽聽得唐中軍催戰的炮響，東南上郭彥威殺來，正南上劉知遠殺來，正西上石敬瑭殺來，正北上李嗣源殺來，中央李存勖殺來。這五位皇帝，俱各騎着五匹馬。一個是烏獬豕，一個是赤狻猊，一個是黃驃馬，一個是棗騮駒，一個是分鬃驥。各使着五般兵器。一個是託天叉，一個是倒馬搠，一個是安漢刀，一個是畫杆戟，一個是金蘸斧。五位皇帝，一齊來攻彥章，彥章困在垓心，自知獨力難戰，怎當這五王的福分。正是五條赤須龍，羣戰一個白額虎。彥章力盡神疲，仰天大叫一聲，拔劍自刎。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麗泉詩云：　　雞寶山前戰二秋，彥章自刎大梁愁，　　建唐妙算人難及，先勝梁兵第一籌。　　卓吾子評：　　王彥章屯兵雞寶山二年，百戰百勝，勇冠三軍，爲強梁弼輔。被史建唐以五皇兵將，按據五方，趕逼彥章，自刎於狗家疃而死。建唐妙算，唐營中無有。

譯文：

那天，衆人正高興地交談，突然有兵馬殺到，旗子都打的是紅色。衆人一看，是兩位英勇的將領，身高九尺，胸襟寬廣，氣勢雄壯，相貌堂堂。這兩人是誰呢？一個是同臺的郭彥威，一個是河西的石敬瑭，兩人都是節度使，當天帶着兵馬前來投奔唐朝。見了潞州王，他們說：“我們願意做先鋒，一起攻打水手賊，爲唐朝報仇！”潞州王非常高興，賞賜他們金銀財物，還加封他們爲都指揮使。史建唐說：“如今得到這兩位將領相助，我認爲王彥章的水手賊，已經快死了。今天五位英雄齊集，將逼死這名賊軍，我的計策必定成功！”

話還沒說完，又一支兵馬直奔唐軍大營投降。爲首的是一名小將領，出身貴族，是公卿子弟，體魄強健，是將帥之後。他進見潞州王，表示：“我願意做前鋒，生擒王彥章！”潞州王問他，他說：“我姓高名行周，是山東鄆州東平人。今年才十三歲，但習武多年。我父親高思繼被王彥章的叛賊所殺，我心中一直記恨，特來投奔唐朝，請求做先鋒，懇請大王派幾萬大軍，上爲國家討賊，下爲報父仇，我萬死不悔！”潞州王當即任命高行周爲先鋒，讓他率兵前去迎戰。當天晚上，大家各自散去。

第二天清晨，潞州王升帳召見史建唐商議軍務，有人報告說：“昨夜不知建唐去了哪裏，完全找不到影子。”潞州王問七位將領：“史總兵今夜去了哪裏？”
七位將領都說：“昨晚直接出了營，下落不明！”話還沒說完，只見史建唐大步跑進大營，下馬面見潞州王，說：“我昨夜觀天象，看見西北方向的將星墜落，判斷王彥章不久就會死，必定會被我擒獲。如今我已經派人去九十里外的一處叫‘狗家疃人頭峪’的地方，四周草木茂密，只進不出，非常適合埋伏。我們用計引他到那裏，就像把獵物趕進陷阱，他怎麼可能活下來？我已佈置了七十二個連環陣，士兵不求贏，只求輸，引他進入狗家疃，再佈下五方五帝陣，這樣一定能逼死王彥章！”
潞州王非常高興，說：“此計極妙，立刻實施！”隨即派高行周前去迎戰，假裝失敗，只罵王彥章是“李存孝摔不死的水手賊”，企圖引他上當，一步步把他誘入伏擊圈。史建唐立刻命令五位將領，各得命令，前往狗家疃，按計行動。這五位將領就是所謂的“五龍”：

第一龍是直北沙陀李晉王的世子李存勖，後來滅後梁，成爲唐莊宗皇帝。

第二龍是直北沙陀李晉王的養子李嗣源，後來成爲唐明宗皇帝。

第三龍是河西的石敬瑭，後來成爲晉高宗皇帝。

第四龍是沙陀的知遠，後來成爲漢高祖皇帝。

第五龍是同臺的郭彥威，後來成爲周太祖皇帝。

史建唐下令五位將領聽令，每人領一紙密令，帶兵前往狗家疃執行計劃，定下四面埋伏的計謀，先派高行周出戰試探。

再說王彥章，在軍帳中商議：“現在唐朝兵馬從四面八方而來，派誰去迎戰？”突然，尚讓站出說：“我、齊克讓和景祥三將，去迎戰一次。”於是他披甲上馬，出營佈陣，旗開刀出，高行周出馬迎戰。尚讓冷笑說：“唐朝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孩童當將軍，真是窩囊！嘴裏還帶着奶味，頭上還沒完全長出頭髮，怎敢上陣？”說完，直接挺矛直刺高行周。高行周舉槍相迎，兩人交手不到三合，高行周怒火中燒，一槍將尚讓挑下馬。齊克讓兩手舞刀砍來，被高行周逼退，隨即舉起虎掌金錘猛砸，正打中齊克讓的頭，打得粉碎。景祥見兩位將領已死，驚慌失措，拍馬逃跑，高行周追上，一錘砸下，將景祥打落馬下。唐軍見狀，大聲歡呼：“這少年將領如此勇猛，世間罕見！”

小兵急忙報告王彥章：“兩位將領出陣，都被少年將領殺了！”王彥章聽後，立刻親自持槍上馬，站在陣前。高行周知道是王彥章，大罵道：“水手賊！下來受死，爲我父親報仇！”王彥章大怒，拍馬挺槍，直衝高行周。高行周急忙格擋，尚未交手三合，便立刻撥馬逃跑。王彥章看出這是計謀，於是停住不追。

高行周又大喊：“李存孝摔不死的賊，怎不追來？”王彥章聽後大怒，氣得立刻勒馬追擊，向陣中奔去。中軍突然一聲炮響，大軍如潮水般湧出，分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層層推進，直衝到狗家疃。中軍旗號層層疊疊，四面八方，氣勢如虹。

這裏用一首詩來形容：
四方人馬紛紛而來，八面刀槍整齊佈列，
像虎牢關下的長蛇陣，又似九里山前的大會戰。

此時，史建唐率領四百五十名名將殺出陣前，高聲喊道：“水手下馬受死！”王彥章大怒，拍馬持槍衝入陣中。史建唐揮槍一晃，衆將紛紛衝殺，大戰持續一整天，王彥章用槍挑下十六名唐將。回頭望去，尚有三千餘名敵軍，四名猛將也已被高行周斬殺。王彥章此時體力枯竭，急忙向西陣逃跑。西陣由潞州王李傑把守，正巧遭遇王彥章，兩人交手一合，王彥章衝進中軍，正遇上高行周，高行周厲聲大罵：“水手賊！下馬投降！”王彥章拍馬挺槍，直衝高行周。高行周擋開槍，喝道：“着！”，用虎掌金錘猛擊，打得王彥章抱鞍吐血，狼狽逃走，直奔人頭峪而去。傍晚時分，王彥章剛走出人頭峪，正處在危急時刻，突然聽到一聲炮響，五色軍旗層層展開，五支兵馬殺到。王彥章望着東方，看見來將身穿鎧甲，披着長袍，手持三股鋼叉，雕弓掛在胸前，寶劍藏在劍鞘中，身穿黃錦長袍，騎着紫繮戰馬，旗子獵獵作響，氣勢非凡。

（東方陣勢詩）：
東方屬甲乙木，陣中人馬列隊，手持三股託天叉，短劍與牌並列前行。

王彥章向南逃去，看見來將：
首先衝出的是豪傑，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身穿魚鱗鐵甲，頭戴鳳翅金盔，
戰馬如龍，大斧如弓，
紅旗飄舞，火光沖天，氣勢鎮壓南方。

（南方陣勢詩）：
南方屬丙丁火，紅色戰袍，赤色戰馬，
飛斧擊人頭粉碎，紅錦套索如老龍筋。

王彥章向西逃，看到來將：
雕鞍玉勒，馬嘶如風，
鎧甲重疊，霧氣朦朧，
銀箭藏於豹尾，鐵弓在飛魚袋中，
袍子上繡着雙鳳，旗上嵌有小龍，
一排白旗湧出，西面是兌宮大將。

（西方陣勢詩）：
西方屬庚辛金，素色羅衣下寒冷如冰，
手持銀簡，如玉般潔白，劍光閃亮。

王彥章向北逃去，見到來將：
猛虎踞坐雕鞍，膽氣高昂，
彎弓搭箭，連鬼神都驚慌，
紅色纓穗，銀色帽子遮掩鋼戟，
盔頂鑲花，翠綠甲片掩藏身形，
黑旗黑甲，煙雲繚繞，北方的天山守衛着坎宮。

（北方陣勢詩）：
北方屬壬癸水，棍棒漆黑如墨，
狼牙鐵槊層層疊疊，雁翎旗開方天戟。

王彥章又向中央逃去，見到來將：
銅鑼與鼓聲喧譁，隊伍緊密排列，
人人肩扛大刀，手拿短劍，身穿赭黃戰袍，
戰襖如葵花般飄舞，
中央兩騎如龍，陣中一對如虎，
環繞着杏黃旗幟，中央屬戊己土。

（中央陣勢詩）：
中央屬戊己土，黃花弓箭，腳踩弩機，
人人肩擔大桿刀，短劍如月，手持宣花斧。

王彥章環顧四周，看到五方陣勢，分明如八卦，暗合九宮，佔據天地之機，掌控風雲之勢。前後排列如龜蛇，左右分列如龍虎。南方丙丁火前進，如萬條烈火焚山；北方壬癸水隨後，如一片烏雲壓地。左邊青氣盤旋，右邊白光貫穿，金霞覆蓋中央，黃道環繞戊己土。四面八方分佈二十八宿，周圍六十四卦變幻無窮。陣勢盤曲彎曲，看似混亂，實則長如巨蛇；整齊有序，靜中卻如猛虎伏地。騎兵衝鋒突進，步兵或前或後，配合緊密。

不必誇耀八陣陣法的勝利，也無需炫耀六韜兵法的勝勢。這不過是諸葛亮妙計，李靖神機的體現。

王彥章看到五方五帝陣勢，仰天長嘆：“天要滅亡我！今日中計！”正想逃跑，忽然聽到唐軍中軍催戰的炮聲響起，從東南方向，郭彥威殺來；正南方，劉知遠殺來；正西方，石敬瑭殺來；正北方，李嗣源殺來；中央，李存勖殺來。這五位後來稱帝的皇帝，都騎着五匹不同顏色的戰馬：一隻烏獬豕，一隻赤狻猊，一隻黃驃馬，一隻棗騮駒，一隻分鬃驥。每人手中持着不同的兵器：託天叉、倒馬搠、安漢刀、畫杆戟、金蘸斧。五位皇帝同時進攻王彥章，王彥章被困在陣心，深知獨自一人無法抗衡，難敵這五位帝王的氣勢。正所謂五條紅須龍，圍攻一頭白額虎。王彥章力竭神疲，仰天大叫一聲，拔劍自刎。

想看接下來的故事，下回再講。

麗泉有詩寫道：
雞寶山前戰了兩個春秋，王彥章最終自刎於大梁之愁，
史建唐的妙計無人能及，這是他打敗梁軍的第一妙策。

卓吾子評曰：
王彥章在雞寶山駐守兩年，百戰百勝，勇猛無匹，是梁朝的棟樑之臣，
卻被史建唐以五位帝王的部隊，分據五方，步步逼迫，最終自刎於狗家疃而死。
史建唐的計謀精妙絕倫，唐軍內部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