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唐五代史演義》•第五十二回　劉知遠奉命出師

元代 • 羅貫中

晉高祖皇帝天福三年，鎮州安重榮，結連幷州鐵籠山強賊孫飛虎作反，搶掠附近居民，聚兵二十餘萬，要來寇長安，各處有本到京告急。帝一日設朝，文武奏知此事。汪太史亦奏：“毛頭星橫於紫微垣，正應鎮州分野，主幹戈之兆，乞陛下調將誅除，若是遲緩，必有犯闕之禍！”駕問：“誰人可以領兵征討此賊？”言未盡，武班中閃過劉知遠，向前奏曰：“臣雖不才，願領兵前去征討。”帝准奏，就加封劉知遠爲鎮南節度使、總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知遠領旨出朝。　　次日，升帳點兵，手下有大將二員，一員姓史名弘肇，鄭州榮澤人，生得濃眉大眼，聲似洪鐘，使一把大刀，重七十餘斤，有萬夫不擋之勇。一員姓郭名威，邢州堯山人，身長九尺，膀闊一圍，幼年令人項下刺着雀兒，人皆稱爲郭雀兒，使一根鐵鋼矛，上陣如飛。知遠見二人英雄，倚爲心腹之將，當下點兵有二十萬，副將四十員。一聲炮響，大勢軍馬出長安，望鎮州進發。　　數日行到金井關，知遠傳令，紮下三個大營，左營史弘肇，右營郭威，自居中營。卻說守關將，一名戴禮，幽州人，一名黃文寶，各使一把大刀，人不敢近，乃是孫飛虎戰將。飛虎見二人英雄，令他們把此頭關。小軍報道：“晉王遣大將劉知遠領兵來到。”戴禮商議曰：“晉兵來此，不要與他廝殺，關城險固難攻，我與你多設擂木炮石，打將去。”黃文寶曰：“晉兵遠來疲睏，營寨尚未堅固，待小將殺他一陣。”戴禮阻擋不住，文寶領兵衝下關，擺開陣勢。　　晉陣中史弘肇，一馬當先，大喝曰：“來將何人？報名好取首級！”文寶曰：“吾乃守關大將黃文寶！”史弘肇聽了姓名，拈刀便砍，文寶急架相迎，戰不兩合，文寶刀法漸漸亂了，抵敵不住撥馬便走。史弘肇趕上，逼開刀輕舒猿臂，將文寶擒過來，橫擔馬上，跑回本營，來見知遠。叩頭道：“小將捉得賊將黃文寶在此！”知遠叫將他綁解來問着肯降麼？文寶道：“元帥留我殘生，情願投降，爲帳前一小卒。”知遠饒了文寶，收爲裨將不提。　　卻說文寶敗兵走上關，報道：“文寶被晉兵拿去了！”戴禮曰：“文寶不聽吾言，自取其禍！”傳令關上，多設炮石弩箭，山僻處砍伐樹木，塞斷小路。再差人往鎮州求救兵相助不提。卻說劉知遠令史弘肇帥兵攻關，關上炮石弩箭，飛蝗般下來，人不敢近，打傷人馬無數，回報知遠。知遠叫文寶商議，問道：“此關還有別路通得鎮州麼？”文寶說：“只有二條路，近北山可通鎮州鐵籠山，只恐將樹木塞斷，不能前進。”知遠問文寶曰：“有汝何計，過得此關？”文寶曰：“守關將戴禮，頗有機謀，若只是攻關，一年也過不得。除非用詐降之計，裏應外合，方能成功。”知遠曰：“我意欲你行此計如何？”文寶道：“蒙元帥不殺之恩，小將願往見戴禮，說他今夜來劫營，元帥埋伏兵馬，接應取關。”道罷，即披掛上馬，引原降步兵二十餘人，徑奔上關。看他此計可成否？且聽下回分解。　　卓吾子評：　　彗星犯於紫微垣，分野在鎮州，正應強寇侵境。劉知遠雄師一出，即擒黃文寶。赦其死而爲裨將，文寶安得不施謀盡忠報效？

譯文：

晉高祖天福三年，鎮州的安重榮勾結幷州鐵籠山的盜賊孫飛虎發動叛亂，瘋狂搶掠周邊百姓，聚集兵力二十多萬，意圖進攻長安。各地紛紛上報緊急軍情。一天，皇帝在朝堂上召集文武大臣，得知此事。太史汪某也奏報：“毛星出現在紫微垣，正對應鎮州的地域，預示將有戰亂，懇請陛下儘快派兵鎮壓，若拖延，必將有軍隊侵犯京城的危險！”皇帝問：“誰可以率兵討伐這股叛軍？”話音未落，武將劉知遠便站了出來，奏道：“我雖然能力有限，但願率兵前去平叛。”皇帝同意了他的請求，並任命他爲鎮南節度使，同時授予他統領全國兵馬的大元帥之職。劉知遠領命出朝。

第二天，他整頓軍備，手下有兩位大將：一位是史弘肇，鄭州榮澤人，眉清目秀，聲音洪亮，手持一把重達七十餘斤的大刀，勇猛無敵，有“萬夫莫敵”之勇；另一位是郭威，邢州堯山人，身高九尺，肩膀寬闊，幼時被人在他脖子上刺了一隻鳥，因此被大家稱爲“郭雀兒”，他手持一根鐵鋼矛，上陣如飛。劉知遠見二人皆是勇將，深爲信任，將他們作爲心腹大將。於是點起二十萬大軍，配備四十位副將。一聲號角，大軍從長安出發，直奔鎮州而去。

數日後，大軍抵達金井關。劉知遠下令在關前紮下三個大營：左營由史弘肇統領，右營由郭威負責，自己居中統帥。當時，守關的將領有兩人：一名戴禮，幽州人；一名黃文寶，也都執一把大刀，戰鬥力極強，是孫飛虎麾下的得力干將。孫飛虎看他們勇猛，便派他們把守此關。

小兵報告：“晉王派大將劉知遠率兵來了！”戴禮商議道：“晉軍遠道而來，必然疲憊，營寨尚未穩固，我們不必與他們硬拼，只需在城上多佈置擂木、箭石，遠遠攻擊即可。”黃文寶卻說：“晉軍雖遠，但已疲憊，營地還不牢固，不如讓我率兵衝下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戴禮無法阻攔，黃文寶便帶領部隊衝下關來，擺開陣勢。

晉軍中史弘肇一馬當先，大聲喝道：“來將何人？報上名來，我要活捉你！”黃文寶答道：“我乃守關大將黃文寶！”史弘肇一聽，立刻拔刀猛砍，黃文寶急忙架擋，二人交手不到兩合，黃文寶刀法便漸漸凌亂，抵擋不住，急忙撥馬逃走。史弘肇緊追不捨，趁勢展開臂力，將黃文寶活捉，橫抱上馬，帶回大營，向劉知遠報告：“我已活捉敵將黃文寶！”劉知遠下令將他綁來問其是否投降。黃文寶說道：“將軍若讓我活命，我願投降，只做您帳下一名普通士兵。”劉知遠憐憫他，便饒了他性命，收編爲副將，此事暫且不論。

黃文寶敗退後，回到關上報告：“我被晉軍抓住了！”戴禮大怒：“黃文寶不聽我的勸告，自己招來災禍！”於是下令加強關上的炮石箭弩，還在山邊砍伐樹木，堵塞小路，以防晉軍繞道，還派人去鎮州求援，暫且不提。

劉知遠便命史弘肇率兵猛攻關城，關上不斷髮射箭石，如蝗蟲般飛來，晉軍死傷無數，傷亡慘重，戰報傳回劉知遠處。劉知遠召黃文寶商議，問道：“這關城還有別的路通往鎮州嗎？”黃文寶回答：“只有兩條路可通鐵籠山，一條往北山而去，但怕樹木被砍斷，進不去。”劉知遠問：“你有何辦法能通過此關？”黃文寶說：“守關將領戴禮頗有心計，若只靠正面強攻，一年也未必能攻下。唯一辦法是採用詐降之計，裏應外合，才能成功。”劉知遠說：“我正想讓你去執行這個計劃，你覺得如何？”黃文寶答道：“承蒙元帥不殺之恩，我願前去見戴禮，告訴他今晚我將率兵夜襲晉軍大營，元帥已在營外埋伏軍隊，將與我內外夾擊，一舉奪關。”說完，他就披上鎧甲，上馬率原屬的二十多名降兵，直奔關上。看他此計能否成功，下回再詳述。

評點：彗星侵入紫微垣，正對應鎮州的方位，預示強大敵寇將要侵犯疆土。劉知遠率大軍一出，立刻擒獲敵將黃文寶。寬恕他的性命並收爲部下，黃文寶還能不懷恨在心，反而盡心盡力報效朝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