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春未報,秋風樹不停。 三年真忽爾,過隙白駒奔。 廬墳吾豈敢,北堂有老人。 作庵居釋子,佛事勤朝昏。 太史憐此意,高額揭顯親。 梁間垂玉筯,壁上靄飛雲。 顧我何爲者,傳家空一經。 棲遲已三十,寒燈尚短檠。 北轅將適楚,捩手或翻羹。 那能爲親顯,只可充添丁。 但念我先人,白首困飄零。 射策不逢賞,青衫脫王庭。 今焉逢太史,發揮身後名。 坐令九泉下,冷骨復生春。 顯揚政在此,松楸萬世榮。 作詩敢論報,欲爲肌上銘。
謝李舍人題額
我就像春天裏尚未報答春暉的寸草,時光卻如秋風中的樹木一刻不停歇地流轉。這三年的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就像那從縫隙中疾馳而過的白駒一般。
我哪裏敢在父母墳旁結廬守孝啊,因爲家中北堂還有年邁的母親需要我侍奉。於是我建造了一座庵堂供僧人居住,讓他們早晚都虔誠地做着佛事。
太史大人您理解我的這份心意,爲我題寫了“顯親”這樣醒目的匾額。匾額掛在梁間,那題字彷彿垂下的玉箸般優美;題字的墨色在壁上,好似縈繞的飛雲般靈動。
看看我自己又算什麼呢?家中世代傳承的只有一部經書。我都已經三十歲了,還在矮燈架的寒燈旁苦讀。
我正要往北去楚國(這裏借指遠方),這一去就像扭轉着手去翻羹湯一樣,前路充滿不確定性。我哪裏能夠讓親人榮耀顯達呢,頂多只能算是給家族添了個人口罷了。
只是想到我的先人,頭髮花白了還在四處飄零、困頓不堪。他參加科舉考試卻沒有得到賞識,最後脫下了那象徵官職的青衫離開了朝廷。
如今遇到了您這位太史大人,爲我先人的身後之名進行了宣揚。這讓長眠於九泉之下的先人,那冰冷的屍骨彷彿又迎來了春天。
讓親人顯揚榮耀正體現在這些方面啊,這能讓家族的祖墳松柏千秋萬代都感到榮耀。我寫下這首詩不敢說是對您的報答,只希望能把這份感激銘記在肌膚之上,永遠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