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老杜種萵苣詩

宋代 • 王之道

我有數畝園，荒穢索鋤理。
干戈何許久，生意困屠毀。
道也其興與，時哉亦甚矣。
去年失短呂，培植乏驅使。
今年得老楊，衰病更臨起。
晚菘已蕪沒，早韭就茅靡。
菁菁何所有，萵苣獨牛耳。
縱苦可自珍，供盤況瀟灑。
銀條直且甘，風味胡伯始。
其視李太尉，小人與君子。
明明如古鑑，不慮纖塵止。
廓廓若太清，強欲浮雲滓。
老氏有遺訓，重去彼取此。
方今向太平，皋夔正端委。
臺省登碩德，要荒竄誣毀。
擊寇豈無人，蕃將來黑齒。
破齊在不日，逆以誅正已。
停觀勞還役，杖杜顒采芑。
萬邦遇有道，貧賤古人恥。
文王來呂夷，漢祖致園綺。
異時免溝坑，願附織貝篚。

譯文：

我有幾畝園子，裏面雜草叢生，荒蕪雜亂，急切地需要拿鋤頭去清理整治一番。

戰亂已經持續了這麼久，園子裏植物的生機都被無情地摧殘殆盡。我這道能興盛起來嗎？這時運也實在是糟糕到極點了。

去年失去了得力的短工，在培植園子裏的作物時缺少人手幫忙。今年僱到了老楊，可我自己卻年老多病，還得強撐着起身來照管園子。

晚種的白菜已經被雜草埋沒，早種的韭菜也在茅草的擠壓下萎靡不振。園子裏鬱鬱蔥蔥的還有些什麼呢？唯有萵苣獨佔鰲頭。

縱然萵苣略帶苦味，但它也值得自己珍視，更何況把它擺上餐盤，樣子還十分清爽好看。它那如銀條般的莖又直又甜，風味就像胡廣一樣獨特（胡伯始即胡廣，這裏可能以其某種特質比喻萵苣）。拿它和李太尉相比，就如同小人和君子的差別。

它就像那明亮的古代銅鏡，完全不用擔心有細微的灰塵附着。又像那廣闊無垠的天空，即便是強行想要讓浮雲去玷污它也很難。

老子有這樣的遺訓，要慎重地去權衡取捨。如今正逐步走向太平盛世，皋陶、夔那樣的賢才正端莊嚴整地輔佐着君主。

朝廷裏任用的都是品德高尚的賢德之人，那些進讒言、搞誣陷的小人都被流放到了邊遠荒蠻之地。抗擊敵寇難道會沒有人才嗎？像黑齒常之這樣的蕃將都來效力了。

攻破敵人就指日可待，叛逆之徒正已也會被誅殺。我靜等着將士們凱旋歸來，拄着柺杖像古人那樣去採摘芑菜。

天下各國遇到有道的君主，若是還處於貧賤之境，那可是會被古人所恥笑的。周文王請來了呂尚（呂夷），漢高祖招致了商山四皓（園綺）。

到那時，希望自己能避免死於溝壑之中，也能像那些賢才一樣，被納入朝廷的禮聘範圍，爲國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