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淡薄磨青銅,舞風霜葉魚腮紅。 雞窗岑寂興不淺,結客搘笻扣梵宮。 聨翻步躡孤煙際,隴上淒涼一笛風。 穿雲裂石聲滿谷,驚飛雁陣橫晴空。 高僧擁衲臥雲久,諸方勘破心玲瓏。 我來奓戶據禪榻,堂堂標格對總公。 旋烹冰液破我悶,澆腸七椀追盧仝。 水沈煙斷香透頂,津津喜氣生眉峯。 傅巖真隠已先去,誰與壯浪吟爭雄。 朱弦縱事奏流水,俚耳知音亦罕逢。 不禁風物撩詩眼,強作險語慙非工。 安得湯休佔此景,碧雲之句當奇鋒。 會沽村酒行蓮社,忘歸一任夕陽舂。
遊岐原有感
秋日的風光略顯淡薄,天空就像被打磨過的青銅鏡一樣明亮。在秋風中舞動的霜葉,紅得好似魚腮。
我在書房中感到寂靜,但興致卻不低,於是約上朋友,拄着手杖前往那梵宮寺廟。
我們並肩漫步,腳步踏入那孤煙升騰之處,隴上一片淒涼,只有那悠揚的笛聲伴隨着秋風傳來。
笛聲穿破雲層、震裂山石,聲響填滿了整個山谷,驚得雁羣橫穿過晴朗的天空。
高僧身披僧衣,在雲霧中安臥已久,他勘破了各方世事,心思聰慧玲瓏。
我來到這裏,推開房門佔據了禪榻,以堂堂的姿態面對着像“總公”一樣的高僧。
高僧馬上烹煮好茶來排解我的煩悶,我喝下七碗茶,彷彿能追上盧仝品茶的雅興。
水沉香燃盡,香菸消散,但那香氣卻穿透頭頂,我的眉峯間不禁洋溢出愉悅的喜氣。
像傅巖那樣的真正隱士已經先離去了,如今還有誰能與我縱情吟詩、一爭高下呢?
我縱然能像彈奏《高山流水》那樣吟詩抒情,可像鍾子期那樣懂我的人卻很難遇到。
這美好的風景實在忍不住撩撥我的詩興,我勉強寫下這些險峻的詩句,慚愧自己寫得並不工整精妙。
要是能有像湯惠休那樣的詩人來描繪這景緻就好了,他定能寫出如“碧雲”般奇崛的詩句。
我打算去買來村酒,和朋友們在這如同蓮社般的地方暢飲,就算忘了回家,任由夕陽西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