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放意遊江湖,喜從釣叟觀真魚。 有時臨溪行復坐,秋水無風魚自如。 鱗鱗鬣滑隨上下,迴旋戲躍形皆殊。 兩兩相逢若對語,聚頭戢戢搖雙須。 忽然散漫皆游去,一半掉尾潛菰蒲。 往來得所弄晴色,圓波觸動生浮珠。 困依垂楊看不足,盡日忘歸誰與俱。 自從北走塵土窟,十年不復瞻蓴鱸。 憑誰畫出江湖趣,東海今聞徐子虛。 毫端奪得生時意,京師好事爭傳摹。 寫成雙幅輒遺我,展舒活動驚堂隅。 窮搜前古少奇筆,此本只恐人間無。 任教涸轍強濡沫,對面相忘千里書。
贈徐子虛畫魚
我曾經縱情在江湖間遊歷,喜歡跟着釣魚的老翁去觀賞真正的魚。
有時候我沿着溪水邊走邊停,秋水靜謐沒有一絲風,魚兒自由自在地遊動。
它們的鱗片閃爍,魚鰭順滑,在水中上下游動,時而盤旋嬉戲、時而歡快跳躍,形態各不相同。
兩條魚碰到一起,就好像在對面交談,腦袋湊在一起,鬍鬚輕輕晃動。
忽然間它們分散開來遊向四方,一半的魚擺動着尾巴潛入了茭白和蒲草之中。
它們在水中自在穿梭,享受着晴朗的天色,遊動時激起圓形的波紋,就像水面上泛起了顆顆珍珠。
我靠着垂楊柳看魚,怎麼也看不夠,一整天都忘了回家,也沒人陪伴。
自從我北上來到這滿是塵土的地方,十年都沒再見到過蓴菜和鱸魚。
誰能畫出江湖的那份意趣呢?如今聽聞東海有個叫徐子虛的人能做到。
他的筆端捕捉到了魚兒鮮活時的神韻,京城中那些喜愛書畫的人都爭着臨摹他的畫作。
他畫好兩幅畫就送給了我,我展開畫卷,那畫中的魚兒鮮活靈動,讓整個廳堂都爲之驚豔。
仔細搜尋古代畫家,很少有如此絕妙的筆觸,這幅畫只怕是世間少有。
就算是身處困境,只能靠相互吐沫來維持生存,看着這畫,也彷彿能忘掉距離的遙遠,就像收到了遠方的書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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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