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兀兀園不窺，見馬豈辨騮與騅。 開圖九駿立突兀，摸索知是真龍兒。 奔雷蹴踏原野動，曳練慘錯風沙隨。 華纓金絡豈不好，矯首奮迅那容羈。 吾聞取驥如擇士，競愛妥帖驚權奇。 士懷倜儻衆論斥，馬有顦顇羣駑欺。 六閒豢養固恩厚，橫氣摧折常鳴悲。 丹青儻不逢妙手，萬世豈識真龍姿。 因思中原政格鬭，鐵騎倏忽銀山移。 著鞭安得致此物，掩畫四顧徒歔欷。
明皇九馬圖
我這書生整天老老實實待在園子，連園子外的景色都不看一眼，見到馬哪裏能分辨出騮馬和騅馬呢。
打開這幅畫，九匹駿馬挺拔聳立在眼前，我細細摸索端詳，知道它們就是真正的龍種良駒。它們奔跑起來如奔雷一般，蹄聲震動着原野；尾巴飛揚好似拖着白色的絲絹，周圍慘雜着風沙追隨。那華麗的纓絡和精美的金絡頭雖然好看，但這些駿馬昂首奮蹄、迅疾奔馳，哪裏會願意被束縛呢。
我聽說挑選良馬就如同選拔人才，大家都喜歡那些溫順聽話的，卻對那些奇特不凡的感到驚訝而不敢用。有卓越才能、灑脫不羈的人往往會受到衆人的排斥，毛色憔悴的良馬也常常被一羣劣馬欺侮。宮廷馬廄裏對馬匹的豢養之恩固然深厚，但那些有豪情壯志的馬，常常因爲橫遭摧折而悲鳴。如果這幅畫沒有遇到技藝高超的畫師來描繪，那後世之人怎麼能見識到真正良馬的風姿呢。
由此我想到中原地區政治紛爭不斷，北方的鐵騎如銀山般迅速移動、來勢洶洶。我怎麼才能鞭策着這些良馬奔赴戰場呢，合上畫，環顧四周，只能徒然地嘆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