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蟻

宋代 • 李石

乳蜂十蟻圍，小蜂兩翼弱。
三蟻掣蜂首，四蟻曳蜂腳。
三蟻相後前，捍圉行且卻。
蜂母正憑怒，有蠆無敢作。
相視母子心，如被蛇豕虐。
蟻行蜂母隨，衆力豈易撥。
彼嫌大樹小，且幸神龍涸。
自謂無誰何，利吻得所嚼。
蠅虎伺其便，儇然才一躍。
中道取蜂去，意外可遙度。
蟻羣不自量，出力互相搏。
蠅虎跳擲高，細碎紛迸落。
餘黨尚未解，尺寸歸路邈。
三帥本伐戴，反爲鄭所掠。
孟明意取鄭，二殽遭晉薄。
世路蜂蟻羣，巇險逞攘攫。
向來騶虞仁，未似蟻虎惡。
吾詩儻可佩，捧腹聊一噱。

譯文：

一羣乳蜂被十幾只螞蟻圍住了，其中一隻小蜂翅膀柔弱無力。三隻螞蟻緊緊扯住小蜂的頭部，另外四隻螞蟻使勁拽着小蜂的腳。還有三隻螞蟻在前後左右，時而防禦，時而進逼。

蜂母看到這一幕，憤怒至極，它身上雖有毒刺，卻也不敢輕易行動。看着小蜂和自己的樣子，就好像是被蛇和野豬這樣的兇獸虐待了一樣，母子連心，痛苦萬分。

螞蟻們向前爬行，蜂母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螞蟻們憑藉衆多的力量，一時難以被擊退。它們覺得眼前這隻小蜂就像一棵大樹那麼“豐厚”，還暗自慶幸這隻小蜂如同神龍被困在了乾涸之地。它們自以爲沒人能把它們怎麼樣，正得意地用鋒利的嘴巴啃咬着小蜂。

然而，一隻蠅虎看準了時機，敏捷地一躍而起。在半路上就把小蜂抓走了，這意外的變故大家事先根本無法預料。

蟻羣卻不自量力，還在相互用力搏鬥着。蠅虎高高地跳起來，螞蟻們被撞得七零八落，細碎的身體紛紛迸濺掉落。

剩下的螞蟻還不肯罷休，可它們回家的路已經變得十分遙遠了。這就像春秋時宋國的華元、樂呂、皇鄖三位主帥去討伐戴國，結果反而被鄭國掠奪了；秦國的孟明視一心想要攻取鄭國，卻在崤山遭到了晉國的沉重打擊。

這世上像蜂蟻這樣的羣體到處都是，它們在險惡的環境中爭權奪利、互相搶奪。以往覺得騶虞那樣的仁獸很可貴，現在看來都比不上這些螞蟻和蠅虎的兇惡。

我寫這首詩，如果大家能有所感悟，那就不妨捧腹大笑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