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一首簡陳行之

宋代 • 晁公溯

岡陵雖坡陀，其下水所積。
山通巫硤雨，地類長沙溼。
太陽豈不照，浸漬本膏脈。
氣蒸柱礎潤，暗起窗戶黑。
老屋生菌衣，陰牆上苔色。
不知今何時，寒暑晝夜易。
邑人安土風，特不宜北客。
我初忽不戒，詩酒頗自適。
艱難出一語，不博萬戶邑。
竟坐傷天和，兩臥漳濱疾。
急求三年艾，幾墮衆鬼域。
自惟形羸甚，固易中膚革。
昔年見君至，豪氣非我敵。
謂將獨免此，不受瘴癘厄。
胡爲亦效我，傾倒弄翰墨。
吟哦雕肝腎，辛苦出鉤棘。
邇來亦抱病，發作乃並日。
滌胃無全功，徙薪有上策。
意其水帝子，欲君更奇出。
手掉芙蓉旗，聊爾一戲劇。
庶聞譴瘧篇，相將還白石。

譯文：

山坡雖然坡度平緩，但在它下面卻是積水之處。山巒與巫峽相連，常常帶來雲雨，這裏的氣候就像長沙一樣潮溼。

太陽並非不照耀這片土地，可土地本就飽含水分。水汽蒸騰，讓柱子和基石都變得溼潤，屋內暗暗地起了水汽，窗戶都變得昏暗發黑。老舊的屋子生出了菌類，陰溼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

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節了，寒暑晝夜的變化讓人難以察覺。當地的百姓習慣了這樣的風土氣候，可特別不適合我們這些北方來的人。

我起初疏忽沒有防備，整日吟詩飲酒，自我感覺還挺愜意。艱難地作出一句詩，也換不來萬戶侯的封地。最終因爲傷害了身體的調和之氣，兩次患上像劉楨那樣的重病。

我急切地尋找治病的良藥，差點就陷入了鬼蜮般的絕境。我自認爲身體瘦弱得厲害，所以很容易就被疾病侵襲。

當年我見你到來的時候，那豪邁的氣概遠非我能比。我以爲你能獨獨免受這種困擾，不會遭受瘴癘之氣的侵害。

爲什麼你也學我，沉迷於舞文弄墨呢？你吟詩苦思，耗盡了心血，就像從荊棘中艱難地尋找東西一樣辛苦。

近來你也生病了，病情還隔一天發作一次。洗胃之類的治療方法沒有起到完全的功效，防患於未然纔是上策。

我猜想大概是水神的兒子，想讓你有更奇特的創作靈感。就像手持芙蓉旗，姑且把這場病當作一場遊戲。

希望能聽到你寫出像韓愈《譴瘧鬼》那樣的詩篇，到那時我們就能一起回到那清幽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