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居鹿巖,時來潛澗遊。 西坡訪覺老,終日爲遲留。 高談窮古今,滿坐風生秋。 令我名利心,一聽渾欲休。 論詩出古律,有唱無不酬。 篇章溢縑素,錦繡爛然浮。 此老豈易得,當於前輩求。 吾生限太晚,見師已白頭。 儒釋道不同,相從苦無由。 三年遊金溪,兀坐顏常愀。 出門無遊從,獨賦臨清流。 金溪可無僧,孰是西坡儔。 深房鎖花木,妙供羅珍羞。 益作潛澗思,剛腸如轉輈。 魂夢不自禁,夜夜飛山陬。 前日遇諸塗,一笑忘百憂。 相視未及語,歸袖風颼颼。 別來能幾時,不覺歲月遒。 聞師結蓮社,旦莫事真修。 我狂似靈運,此志那能投。
寄僧覺無象
我從前居住在鹿巖的時候,時常到潛澗去遊玩。到西坡去拜訪覺無象長老,一整天都留戀不肯離去。
我們高談闊論,從古談到今,滿座間好似有秋風拂過,讓人感覺清爽。他的話讓我追逐名利的心,聽了之後幾乎都要消散了。
我們一起談論詩歌,遵循古代的格律,有唱就必定有和。寫好的篇章佈滿了白色的絹布,如錦繡般光彩照人。
這樣的高僧哪裏容易遇到啊,大概只有從前的那些大德高僧能與之相比。只可惜我出生得太晚了,見到師父的時候他已經白髮蒼蒼。
儒家、佛教和道家的思想各不相同,想要一直跟從師父學習卻苦於沒有機會。
我在金溪遊玩了三年,常常獨自枯坐,面容總是憂愁的樣子。出門沒有可以一起遊玩的人,只能獨自對着清澈的溪流賦詩。
金溪難道就沒有像覺無象這樣的高僧嗎?誰能是西坡覺老那樣的人物呢?金溪的僧房裏鎖着花木,精美的供品羅列着珍饈佳餚。
這更讓我思念起潛澗,我那剛硬的心腸就像轉動的車轅,一刻也不能平靜。我的魂魄和夢境都不受控制,夜夜飛到那山間。
前些日子在路上遇到了師父,相視一笑,所有的憂愁都忘了。我們彼此看着還沒來得及說話,您的衣袖就帶着風聲離開了。
分別纔沒多久,不知不覺歲月就過得很快。聽說師父組織了蓮社,早晚都在專心修行。我像謝靈運一樣狂放不羈,這樣的修行志向我怎麼能契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