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南固多風,茲風大爲最。 初驚月有暈,忽聽天鳴籟。 蓬蓬從何來,烈烈不可奈。 萬竅爭怒號,三光變冥昧。 掀翻敗牆壁,摧折到松檜。 瓦飄上天半,茅卷灑郊外。 稻吹垂實花,果墮未熟蔕。 山川失故容,草木遭厄會。 飛同鷁過宋,悲異見歌沛。 孰雲楚臺雄,未覺周郊大。 雖然不終朝,無乃已被害。 嗟予垂素髮,濫此張皁蓋。 方憂西疇禾,未問南海貝。 心如韓值颶,卜效蘇命蔡。 焚香叩穹昊,防患問耆艾。 稍稍雲色定,徐徐雨聲霈。 漸停箕簸揚,會見氣交泰。 居民理破屋,老守戒征旆。 五絃歌舜琴,一絲詠嚴瀨。 去矣不待瓜,歸歟及鱸鱠。
記風
在泉州南邊本來就經常颳風,而這次的風尤其猛烈。起初,我驚訝地看到月亮周圍出現了光暈,緊接着就聽見天空中響起了如自然樂章般的風聲。
這風呼呼地從哪兒來的啊,勢頭猛烈得讓人難以招架。無數的孔隙都在狂風中憤怒地呼嘯,日、月、星三光都變得昏暗不明。破敗的牆壁被風掀翻,就連松樹和檜樹也被吹得折斷。瓦片被吹上了半空,茅草被捲到了郊外。稻子的花穗被吹得低垂,還沒成熟的果實就被吹落了。山川失去了往日的模樣,草木也遭遇了這場厄運。
這風颳起來就像古代宋國出現的倒飛的鷁鳥那樣怪異,它帶來的悲慼和當年劉邦見到大風歌時的感慨不同。誰說楚國蘭臺的風雄勁,也沒覺得周朝都城郊外的風有這麼大。
雖然這風沒有刮一整天,但已經造成了不小的危害。唉,我已頭髮花白,卻在這裏徒然地做着地方官。我正擔憂西邊田地裏的莊稼,顧不上南海的那些珍寶。我的心情就像韓愈遭遇颶風時一樣憂慮,也想像蘇軾爲蔡河命名那樣爲百姓祈福。我焚香向蒼天叩拜,向年高有德的人請教如何防範災禍。
漸漸地,雲色安定下來,接着雨也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風漸漸停止了像簸箕揚穀般的肆虐,我彷彿看到天地間的氣息即將變得祥和安泰。居民們開始修理被吹破的房屋,我這個地方長官也告誡出行的隊伍要小心。
我真想彈奏舜帝的五絃琴,歌詠嚴子陵垂釣的清流。我盼着任期結束,等不到瓜熟的時候就離開這裏,回去品嚐鱸魚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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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