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阻雨欲登華頂峯而不果

宋代 • 洪适

昔聞天台山，一萬八千丈。
層峯目華頂，魂夢幾馳想。
朅來乘清秋，明發將獨往。
小雨巧作難，祥雲約仍爽。
風磴漬苔蘚，霜崖亂榛莽。
崢嶸一何峻，梯空不可上。
便思捐竹輿，徐行倩藤杖。
老僧挹而言，茲山韜萬象。
舉頭天宇逼，寓目巖扉敞。
重溟倒寒影，萬壑振幽響。
峽迥啼猱猿，林高隕楂橡。
仙袂挹浮丘，飄然頓塵網。
今茲風雨時，煙霧接穹壤。
勁寒或薄人，跬步迷俯仰。
不如遊石樑，重來事真賞。
斯言既纚纚，誠哉非我誑。
俗駕爲之回，蕪音不堪榜。
寄聲山中靈，心期空鞅鞅。

譯文：

過去就聽聞天台山，高達一萬八千丈。層層山峯中最矚目的就是華頂峯，我多少回在魂夢之中神往那裏。

如今趁着這清秋時節，我打算黎明時分獨自前往。可小雨偏偏作對爲難我，原本期望能見到的祥雲也爽約不見。那風中的石磴被苔蘚浸溼，經霜的山崖上榛莽雜亂。華頂峯是如此的高峻崢嶸，就算想登天一樣也無法上去。

我便想着扔掉竹轎，憑藉藤杖慢慢步行而上。這時一位老和尚拱手對我說，這座山蘊含着萬千景象。抬頭望去，彷彿天空都離得很近，放眼可見那岩石間的門扉敞開着。重重的大海倒映着清冷的影子，萬千溝壑迴盪着幽深的聲響。峽谷深遠之處有猿猴啼叫，樹林高處不時有山楂和橡果掉落。在這裏彷彿能與仙人浮丘公攜手，一下子擺脫了塵世的羈絆。

但現在正逢風雨之時，煙霧瀰漫，上接蒼穹下連大地。凜冽的寒氣似乎要侵襲人，每走一小步都讓人暈頭轉向，辨不清方向。

老和尚說不如去遊覽石樑，等以後再來好好欣賞華頂峯的美景。他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確實沒有欺騙我。我的俗念之遊只好就此折返，這滿心遺憾都不知該如何訴說。我只能寄語山中的神靈，心中的期盼落了空，實在是怏怏不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