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嶽自高百穀下,向來無物使之者。 驊騮合奉鸞和車,豈與黔蹄同一駕。 英奇絕代難小了,泥滓投之輒悲吒。 一朝拔去不可扼,震地風雷怯凌跨。 泮宮先生自超特,鼎甲聲稱低董賈。 眼明奎畫照琬琰,萬喙誇呼海傾瀉。 胡爲不即天上去,識者怪籲狂者罵。 或傳鳳篆來日邊,流水爲車龍即馬。 只應故是霄漢人,腐鼠未足鵷雛嚇。 九江水暖桃花肥,風色不驚神所借。 只今岷峨抗湖海,貫玉編珠炯相射。 臺家議和不議戰,太平有象須藻藉。 小卻猶當白玉堂,縱步黃扉方食蔗。 嗟予骯髒每自哂,蚤年謾想牛心炙。 一官漫浪不可說,可能更索山人價。 五年投閒食不飽,攬鏡顛毛輒生怕。 道塗衆鬼同揶揄,口不能酬面空赭。 人生升沉亦何恨,但喜龍虎新變化。 異時擊壤爲幸民,一犁亦願從耕稼。 金華夫子吾勝友,接武風雲共閒暇。 未應厚祿絕來書,寄聲紙尾煩多謝。
寄送樑子輔赴召
這首詩比較長且用了不少典故,以下是大致的現代漢語翻譯:
山嶽本來就高聳,衆多山谷自然就處其下,向來沒有什麼外力去驅使它們如此。駿馬就應該侍奉在帝王的鸞和車旁,怎麼能和普通的劣馬套在同一駕車上呢。
樑子輔你才華絕代,英氣非凡,不能一直被埋沒在小職位上,要是把你置身於污濁之地,你定會悲憤嘆息。一旦你得到提拔,那力量誰也無法阻擋,就像震天動地的風雷,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你梁先生自身超凡脫俗,科舉高中時的名聲,連董仲舒、賈誼都難以企及。你得到皇帝的恩寵,御筆題寫的詔書光彩照人,衆人對你的誇讚如同大海的波濤洶湧傾瀉。
可爲什麼你沒有立刻就進入朝廷中樞呢,有見識的人爲此感到奇怪,狂妄的人甚至會口出怨言。有人傳說皇帝的詔書就要從天邊傳來,到時候流水會變成你的車,龍會成爲你的馬。
你本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那些世俗的名利就如同腐臭的老鼠,根本不值得你去在意。如今九江水暖,桃花肥美,風平浪靜,這都是神明對你的庇佑。
現在你從岷峨之地來到湖海之間,你的才華就像成串的美玉珍珠一樣光彩照人,相互輝映。朝廷如今主張議和而不主張作戰,太平盛世需要有文采的人來潤色。
即便你暫時沒有進入最核心的權力機構,也會在翰林院這樣的清貴之地任職,將來步入宰相之位,那更是如食甘蔗,漸入佳境。
唉,我爲人剛直不阿,常常自我嘲笑,早年也曾妄想能有大的成就。我這一官半職混得稀裏糊塗,實在難以言說,哪還能像那些隱居的人一樣被高價聘請呢。
這五年我賦閒在家,連飯都喫不飽,對着鏡子看到自己頭髮稀疏,心裏就害怕。路上的那些小人都來嘲笑我,我嘴巴笨拙,只能漲紅了臉卻無言以對。
人生的升遷沉浮又有什麼可遺憾的呢,我只高興你如今有了新的機遇和變化。以後等你功成名就,我能成爲安居樂業的百姓,在田間扶着犁耕地也是願意的。
金華的夫子是我的好友,我們曾一同在風雲際會中相伴度過閒暇時光。你以後有了豐厚的俸祿可不要斷了和我的書信往來,還請在信尾代我向你多多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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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