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宮詞

宋代 • 陸游

憶年十七兮初入未央，獲侍步輦兮恭承寵光。
地寒祚薄兮自貽不祥，讒言乘之兮罪釁日彰。
禍來嵯峨兮勢如壤牆，當伏重誅兮鼎耳劍鋩。
長信雖遠兮匪棄路旁，歲給絮帛兮月賜稻粱。
君舉玉食兮犀箸誰嘗，君御朝衣兮誰進薰香。
婕妤才人兮儼其分行，千秋萬歲兮永奉君王。
妾雖益衰兮尚供蠶桑，願置繭館兮組織玄黃。
欲訴不得兮仰呼蒼蒼，佩服忠貞兮之死敢忘。

譯文：

記得我十七歲那年，剛剛進入未央宮，有幸侍奉皇上的步輦，恭敬地承受着皇上的恩寵與榮光。

可我命途多舛，福分淺薄，自己給自己帶來了不祥。讒言趁機而來，我的罪過和瑕疵一天天彰顯。

災禍突然降臨，如同崩塌的牆壁一般勢不可擋。我本應當遭受嚴厲的懲罰，就像要被鼎耳、劍鋒加身。

長信宮雖然偏遠，但皇上並沒有把我棄置路旁。每年還會賞賜給我絲絮和布帛，每月也會賜給我稻穀和高粱。

皇上享用着精美的食物，那犀牛角做的筷子，如今有誰陪他一起品嚐？皇上穿上上朝的衣服，又有誰爲他進獻薰香？

那些婕妤、才人整齊地排列成行，她們將千秋萬代永遠侍奉着君王。

我雖然日益衰老，但還能從事蠶桑之事。我希望能被安置在繭館，將蠶絲織成黑黃等美麗的顏色。

我想傾訴心中的委屈卻沒有機會，只能仰頭呼喊蒼天。我心懷忠貞，到死也不敢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