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山缺處城樓呀,雙旗蕭蕭晚吹笳。 煙深綠桂臨絕壑,霜落殘瀬鳴寒沙。 廢臺已無隱士嘯,遺宅上有高人家。 鈴齋下榻約僧話,松陰枕石放吏衙。 杯羹最珍慈竹筍,缾水自養山姜花。 地爐堆獸熾石炭,瓦鼎號蚓煎秋茶。 少年遠逰無百里,一飢能使行天涯。 豈惟慣見蓬婆雪,直恐遂泛星河槎。 故巢肻作兒女戀,異境會向鄉閭誇。 一杯徑醉幘自墜,燈下發影看鬖髿。
初到榮州
在那重重山巒的缺口處,榮州的城樓高聳着,城樓上兩面旗幟在傍晚的秋風中颯颯作響,還伴隨着胡笳悲涼的聲音。
煙霧瀰漫中,翠綠的桂樹生長在陡峭的溝壑邊緣;寒霜落下,殘流的溪水在寒冷的沙灘上發出聲響。
曾經的廢臺之上,再也聽不到隱士的嘯聲,而那遺留下來的宅院裏,住着一些高潔之士。
我在官署中安頓下來,邀請僧人來交談,在松陰下枕着石頭,讓吏卒們散去休息。
這裏最珍貴的美食是慈竹的筍子,我還用瓶子養着山姜花。
地爐裏堆滿了像獸形的石炭,燒得熾熱,瓦鼎裏煮着茶,水沸時像蚯蚓鳴叫。
年輕時我遠行連百里都很少,可一旦遭遇飢餓,就能讓我奔赴天涯。
我不僅看慣了蓬婆山的雪,甚至還想着能乘坐木筏在星河中遨遊。
我怎麼會像小兒女一樣眷戀故鄉的巢穴呢,我要把這奇異的地方向家鄉的人好好誇耀一番。
我端起一杯酒,一下子就喝醉了,頭巾都掉了下來,燈光下我看着自己蓬亂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