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孫巖老掛冠嘆仰之餘輙賦長句

宋代 • 陸游

聖賢在世龍行天，出處何至爲物牽。
後人競作駒伏轅，未死奄奄如九泉。
郫孫公者山澤僊，巉巖玉骨寒入肩。
哦詩調苦亂嘒蟬，燥墨瘦字醜不妍。
諸公好之挽使前，六丁力盡山嶷然。
奏書告老不待年，脫手徑上岷山巔。
吾儕一官自糾纒，俛首鞭箠不自憐。
強欲作詩誦公賢，事偉辭卑難竝傳。

譯文：

古代的聖賢們活在世間，就如同神龍在天空中自由翱翔，他們是進是退，哪裏會被外物所牽絆呢。

可後世的人卻像被束縛在車轅下的小馬駒一樣，在仕途上奔波。人還沒死呢，就無精打采，好似已經身處黃泉一般。

郫縣有位孫先生，他就像是隱居山林的仙人，身姿挺拔，骨骼清奇，透着一股清冷的氣質。

他吟詩的語調悽苦，就像雜亂的蟬鳴聲。他用幹墨寫的字又瘦又難看，沒有什麼美感。

各位公卿欣賞他，想拉他進入仕途。但即便用盡了各種力氣，他卻像高聳的山巒一樣，不爲所動。

他上書朝廷告老還鄉，也不等到規定的退休年齡，灑脫地放下一切，徑直上了岷山之巔。

而我們這些人，一旦做了官，就好像被繩索緊緊纏住，低着頭忍受着上級的鞭策，卻不懂得憐惜自己。

我也想寫首詩來讚頌孫公的賢德，可他的事蹟如此偉大，我的言辭卻如此卑陋，實在難以讓詩和他的事蹟一同流傳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