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少城門,四顧天地接。 大風正北起,號怒撼危堞。 九衢百萬家,樓觀爭岌嶪。 臥病氣壅塞,放目意頗愜。 永懷河洛間,煌煌祖宗業。 上天祐仁聖,萬邦盡臣妾。 橫流始靖康,趙魏血可蹀。 小胡寕遠略,爲國恃剽劫。 自量勢難久,外很中已懾。 籍民備勝廣,陛戟畏荊聶。 誰能提萬騎,大呼擁馬鬛。 奇兵四面出,快若霜掃葉。 植旗朝受降,馳驛夜奏捷。 豺狼一朝空,狐兔何足獵。 遺民世忠義,泣血受汗脅。 系箭射我詩,往檄五陵俠。
登城
我登上少城的城門,向四周望去,感覺天與地似乎連接在了一起。
猛烈的北風呼嘯而起,怒吼着撼動着高高的城堞。
城內四通八達的街道旁,住着百萬人家,樓閣亭臺高聳入雲,彼此爭高。
我臥病在牀時氣息壅塞不暢,如今放眼遠眺,心情十分暢快。
我長久地懷念着河洛一帶,那是我大宋輝煌的祖宗基業。
上天庇佑着仁德聖明的君主,讓天下萬邦都臣服稱臣。
然而靖康之變,如洪水氾濫般打破了這平靜,河北、河東地區(趙魏之地)生靈塗炭,鮮血多得甚至可以讓人在上面踐踏。
金國那小胡虜哪裏有長遠的謀略,他們治理國家只靠搶劫掠奪。
他們自己也估量着這種形勢難以長久維持,外表兇狠,內心其實已經恐懼。
他們強徵百姓,生怕像陳勝、吳廣那樣的起義發生;在宮殿臺階前佈滿衛士,害怕出現荊軻、聶政那樣的刺客。
誰能率領一萬騎兵,大聲呼喊着,馬鬃飛揚地衝向敵陣。
讓奇兵從四面八方殺出,就像寒霜掃落葉一樣迅速地擊敗敵人。
早晨插上軍旗接受敵人投降,夜裏就飛馬傳報捷報。
一旦那些如豺狼般的金國主力被消滅,剩下如狐兔般的小股敵人又何足爲懼。
淪陷區的百姓世代忠義,他們在敵人的脅迫下悲痛泣血。
我把這首詩綁在箭上射出去,用來號召五陵一帶的豪俠奮起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