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子

宋代 • 梅堯臣

舟行次符離，我子死阿十。
臨之但驚迷，至傷反無泣。
款定始懷念，內若湯火集。
前時喪爾母，追恨尚無及。
邇來朝哭妻，淚落襟袖溼。
又復夜哭子，痛並肝腸入。
吾將仰問天，此理豈所執。
我惟兩男子，奪一何太急。
春鳥獨蔓延，哺巢首戢戢。

譯文：

船行到符離這個地方的時候，我的孩子阿十去世了。
走到他跟前，我只覺得驚愕迷茫，悲傷到了極點反而哭不出眼淚。
心情稍稍平定之後纔開始深深懷念他，內心就像被湯和火聚集燒灼一樣痛苦。
之前你的母親離世，我一直追悔遺憾，覺得自己有很多沒做好的地方。
近來白天我爲妻子的去世而痛哭，眼淚常常打溼了衣襟和袖子。
如今夜裏又要爲兒子的死而悲慟，這種痛苦簡直深入肝腸。
我真想抬頭質問蒼天，世間的道理難道就是這樣的嗎？
我只有兩個兒子，爲何這麼急切地就奪走了一個。
春天裏鳥兒在肆意地繁衍，鳥巢裏小鳥們一個個腦袋湊在一起，等待着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