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追感壮岁读书之乐作短歌

宋代 • 陆游

少年志力强，文史富三冬。
但喜寒夜永，那知睡味浓。
庭树风淅淅，城楼鼓冬冬。
自鞭不少贷，冻坐闻晨钟。
探义剧攻玉，摛文笑雕龙。
落纸笔纵横，围坐书叠重。
得意自吟讽，清悲答莎蛩。
饥肠得一饼，美如紫?峰。
俯仰五十年，于世终不逢。
夜半起饭牛，颓然成老农。
束书不更读，蠧简流尘封。
世无袁伯业，太息吾何从。

译文：

我年轻的时候志向远大、精力充沛，在寒冬里广泛地学习文史知识，收获颇丰。那时只喜欢冬夜漫长，可以有更多时间读书，哪里懂得睡懒觉的惬意。

庭院里的树木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城楼上的鼓声咚咚传来。我严格地鞭策自己，即便冻得坐着发抖，也要坚持读书直到听见清晨的钟声。

探究书中的义理，就像雕琢玉石一样专注；写作文章时，觉得那些讲究辞藻华丽的创作就像雕龙一样华而不实。落笔时，纸张上字迹纵横；读书时，周围摞着重重叠叠的书籍。

每当领悟书中真谛，我便会独自吟诵，那清幽悲切的声音与莎草里蟋蟀的叫声相互应答。饥饿的时候，吃上一块饼，感觉那滋味比紫色的骆驼峰肉还要鲜美。

转眼间五十年过去了，我在这世上始终没有遇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半夜里起身去喂牛，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精神萎靡的老农。

我把书捆起来不再阅读，那些书简被蠹虫蛀蚀，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这世上没有像袁伯业那样赏识人才的人，我只能叹息，不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