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尤物美惡並,江鄉未用誇吳羹。 清宮洞房寒熱媒,深山大澤龍蛇生。 胡夷信美胎殺氣,不奈吳兒苦知味。 楊花欲動荻芽肥,污手死心搖食指。 食魚要是□黃粱,古來不必須河魴。 君看嗔腹似渾脫,寧肯滑甘隨芥姜。 先生法語峻立壁,譏評不使一錢直。 膨亨從此跡如掃,坐令梅老詩無力。 懸知仙骨有青冥,風香久已滌羶腥。 大笑日華解毒法,何如肘後餐霞經。
次韻唐子光教授河豚
世間特別美好的事物和醜惡的一面往往是並存的,在這江鄉之地,可別只知道誇讚吳地的羹湯。
那華美的宮殿裏也暗藏着引發寒熱病症的因素,深山和大澤之中常常會生出龍蛇這樣的兇險之物。
這河豚看起來的確美味,但卻暗含着致命的危險,無奈吳地的人偏偏就對它的滋味難以割捨。
當楊花將要飄飛,荻草的嫩芽長得肥嫩之時,人們哪怕弄髒雙手、不顧性命,也會被它勾起食慾,食指大動。
喫魚本是爲了飽腹,就如同喫黃粱米飯一樣,自古以來也並非一定要喫河魴。
你看那河豚鼓起的肚子就像渾脫囊,它又怎會心甘情願地混在芥末和生薑裏,被人當作美味喫掉呢?
先生您的勸誡之語就像陡峭的石壁一樣嚴正,對那些貪戀河豚美味的人的譏諷毫不留情,分文不值。
自從您發出這樣的警示後,追逐河豚美味的風氣似乎一下子就被掃除了,就連梅堯臣寫河豚的詩也顯得沒有了說服力。
我料想您有超凡的仙骨,志在高遠的青天,身上早就被清風和香氣洗淨了塵世的羶腥之氣。
人們大笑所謂日華解毒的方法,可這哪裏比得上《肘後方》裏記載的餐霞修仙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