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淮陽燕秀才

宋代 • 梅堯臣

我官忝博士，曾昧通經術。
前因辟書來，亦不習文律。
循舊臨學宮，虎革被羊質。
倚席未能講，佔牘聊置日。
樸鈍既若茲，愧彼噉棗栗。
今者登俊賢，充詔冠庭實。
邦伯乃宗公，惟帝舊良弼。
置醴餞以行，行行季冬月。
騏驥入羈駕，千里終不蹶。
慚予延蔭人，安得結子韈。
心雖羨名場，才命甘汨沒。
祿仕二十年，屢遘龍牓揭。
在昔見麻衣，於今盡超越。
是以對杯觴，謹嚴微敢忽。
寧唯畏後生，自恨疎節骨。
餚羞羅食案，包核備時物。
裏婦或窺觀，戶下紅裙出。
歸應願生男，生男付紙筆。
乃信讀書榮，況即服縕韠。
長歌食蘋詩，聲淡異鳴瑟。

譯文：

我擔任博士這個官職實在是有愧啊，我其實並不精通經學之術。之前因爲徵召文書而來任職，也不熟悉文章的格律。只是遵循舊例來到這學宮，就像披着虎皮的羊，徒有其表罷了。我靠着講席卻還不能好好講學，只能用文書來打發日子。我如此質樸愚鈍，真愧對那些聰慧的年輕人。

如今衆多俊賢之才被選拔出來，他們應詔而來，是朝廷的優秀人才。地方長官是宗室公卿，是皇帝昔日的賢良輔臣。他設下美酒爲這些賢才餞行，此時正值冬季的最後一個月。這些賢才就如同騏驥被駕馭，馳騁千里也不會摔倒。

我慚愧自己是依靠先輩的蔭庇才入仕，哪裏有資格與他們結交呢。我的內心雖然羨慕那些在名利場上得意的人，但我的才能和命運註定讓我默默無名。我爲官二十年了，多次看到科舉放榜。過去見到那些穿着麻衣的學子，如今他們都超越了我。

所以面對這餞行的杯觴，我格外謹慎，不敢有絲毫疏忽。這不僅僅是敬畏這些後生，更是悔恨自己資質粗疏。宴席上佳餚擺滿了食案，還準備了應季的果物。鄰家婦女或許在一旁窺視，門簾下不時露出紅裙。

她們回去大概會希望生個男孩吧，生了男孩就交給他紙筆。這樣纔會相信讀書能帶來榮耀，更何況這些賢才馬上就要身着官服了。我長吟着《小雅·鹿鳴》那首詩，它的聲調平淡，與瑟聲的激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