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郭雲尚明,及郊日忽暮。 不思日晷短,卻信雲色誤。 駿奔六七里,逢店破亦住。 澆愁幸殘尊,照睡聊短炬。 荒雞喚野夢,晨起念速步。 升車乃復下,故疾動中腑。 昏眩懍欲絕,低徊不能去。 僮僕強我歸,偶不隕中路。 老至猶倚強,疾在自不悟。 及慈一委頓,去死僅寸許。 人生信浮脆,可笑何足懼。 所懼棄官晚,行樂今已遽。
歲暮歸自城中一病垂死病起遣悶四首 其二
我出城的時候,天上的雲朵還泛着光亮,可等走到城郊,太陽卻突然就落山了。
我沒去想冬天白晝本就短暫,卻還以爲是雲朵的顏色誤導了我。
於是快馬加鞭趕了六七里路,碰到一家破敗的小店也住了下來。
幸好還有剩餘的酒能讓我借酒澆愁,也點上一支短火把聊以照明入睡。
荒村的雞叫把我在野外的夢境喚醒,清晨起來我想着要趕緊趕路。
上了車又下了車,舊病突然在腹中發作。
我頭昏目眩,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昏死過去,腳步徘徊,根本沒法往前走。
僮僕強行扶着我回去,我才偶然沒有死在半路上。
年紀大了還逞強,身上有病自己卻沒意識到。
等到這一次突然就萎靡不振,離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人生確實像泡沫一樣脆弱,這其實挺可笑的,倒也沒什麼可怕的。
我所害怕的是辭官歸隱太晚,如今想要享受生活卻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