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衝卿江鄰幾二學士王景彝舍人秋興

我謂蓬瀛客,清切不畏炎。 及觀秋興篇,無遠此窮閻。 乃知天地大,節候無愛嫌。 寒不爲富減,暑不爲貧添。 曏者遭蒸炊,靡不同炮燖。 西風吹雨至,涼氣何纖纖。 霈然沃萬物,不更畢宿佔。 紈扇捉苦倦,盤冰得仍厭。 蠅癡驅又來,蚊嚵喙猶尖。 絺衣不復浹,醅醪壓初甜。 客有憎壁蠍,客有困靴襜。 一以磔爲喜,一以嬾自謙。 唯有螭頭人,朝立宮殿簷。 盛誇樓觀高,又極星斗瞻。 予慙異羣公,歸意如陶潛。 自念菊將坼,復思禾可鐮。 舂禾作釀熟,獨邀影與蟾。 此樂雖易有,彼榮安得兼。

我覺得那些如在蓬萊、瀛洲般超凡脫俗的學士們,身處清貴之地,應該不會畏懼炎熱。 等到讀了他們所作的秋興詩篇,才發現這情感與我這窮巷之人並無差別。 由此才明白天地如此廣闊,節氣變化對萬物一視同仁。 寒冷不會因爲富貴人家而減少,暑熱也不會因爲貧寒人家而增添。 先前酷熱之時,大家就像被放在蒸籠裏蒸、火上烤一樣,沒有誰能倖免。 西風吹來帶着雨,那涼爽的氣息是如此細微。 雨水充沛地滋潤着萬物,這已經無需用畢宿星的天象來占卜預測。 拿着紈扇扇風累得不行,有了盤中的冰塊也覺得厭煩。 蒼蠅呆呆的,趕走了又飛回來,蚊子叮咬人的嘴巴還那麼尖利。 細葛布的衣服不再能溼透,新釀的酒剛剛壓出,味道十分甘甜。 有的客人討厭牆壁上的蠍子,有的客人被靴子和衣襬所困擾。 有人因打死蠍子而高興,有人則以慵懶而自我解嘲。 只有那些在朝堂爲官的人,清晨站在宮殿的屋檐下。 他們大肆誇讚樓閣觀臺的高大,又盡情地仰望星斗。 我慚愧自己和諸位公卿不同,歸隱的心意就像陶淵明一樣堅定。 我想着家中的菊花即將綻放,又想到地裏的禾苗可以收割了。 把收割的禾穀舂米釀成美酒,獨自邀請自己的影子和月亮來共飲。 這樣的樂趣雖然容易獲得,但那種官場的榮耀又怎麼能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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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梅堯臣(1002~1060)字聖俞,世稱宛陵先生,北宋著名現實主義詩人。漢族,宣州宣城(今屬安徽)人。宣城古稱宛陵,世稱宛陵先生。初試不第,以蔭補河南主簿。50歲後,於皇祐三年(1051)始得宋仁宗召試,賜同進士出身,爲太常博士。以歐陽修薦,爲國子監直講,累遷尚書都官員外郎,故世稱“梅直講”、“梅都官”。曾參與編撰《新唐書》,併爲《孫子兵法》作注,所注爲孫子十家著(或十一家著)之一。有《宛陵先生集》60卷,有《四部叢刊》影明刊本等。詞存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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