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著述間,動作千載計。 雅奧三百篇,挹取欲無藝。 一源發至醇,萬象赴傲睨。 平生笑此癖,論交惜晚歲。 君詩信入神,我眼本無翳。 屈膝邢娥前,酬贈慚醜戾。 憶初拜雩壇,遽恐枵腹斃。 徒然陰樞縱,寧止幹胏噬。 敢徐救焚步,頗徇非鬼祭。 端知世興道,密若有司契。 神孚聖君德,家沐良牧惠。 天人隔顯幽,論理不論勢。 朝來望阡陌,白水漲天際。 歌呼滿中田,不勉渠自勵。 黍稌分後先,稂稗易耘薙。 清泉向小歉,比屋念遺穧。 飢飽巧相補,上帝亦已諦。 老夫辦疊期,是恩良不細。 僊曹有佳招,天閽不堅閉。 長安粟一囊,或許引前例。 不然買青山,補破仍茹糲。 出處顧何心,一漚寓斯世。 衆雛能稼穡,暇日訓孝悌。 相望渺海涯,恩懃未渠替。 張侯本萬中,蘇子勞再說。 排霄眄世儒,笑閱風外蔕。 草麻侍金鑾,雲空澹溶泄。 丈夫要特達,不必須援系。 即今轉圜句,可薦五方帝。 如今縣麻雨,立見萬生濟。
次韻胡學長喜雨
胡君在著書立說之餘,一舉一動都有長遠的謀劃,着眼於千年大計。他的學識如同《詩經》一般高雅深奧,汲取其中的精華似乎永無止境。他的思想如同源頭流出的最醇厚的泉水,世間萬象在他眼中都能被洞察把握。
我平日裏常笑他有這樣癡迷學問的癖好,可惜與他結交已經到了晚年。胡君的詩作確實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我的眼光也沒有偏差。我就像在邢娥面前自慚形穢地屈膝一樣,回贈給他的詩文實在慚愧,顯得那麼粗陋不堪。
回憶當初到雩壇去祈雨,我都擔心自己會餓到肚子癟癟而死。只是白白地看到陰天雲層翻動,乾旱的狀況卻不止是像乾肉被吞噬那樣簡單。我怎敢像救火那樣慢吞吞的,還曾違背常理去進行祭祀。
我深知世間的興盛與大道,就像官府的契符一樣緊密契合。神靈感應到聖君的德行,百姓沐浴着賢良地方官的恩惠。天和人雖然有顯幽的區別,但論起道理來是不看形勢的。
早晨望向田間的小路,白茫茫的雨水漲滿到天際。田間到處是人們的歡呼歌唱,不用催促他們自己就充滿了幹勁。黍和稻的生長有先後之分,雜草就容易被剷除了。此前清泉供應不足有些歉收,家家戶戶還記着收穫時遺漏的穀穗。飢飽的情況巧妙地相互彌補,上天安排得真是精準啊。
我這老頭子也準備好了,這一場雨的恩情可不小。仙界有好的邀約,天門也不會緊緊關閉。或許能像以前一樣,得到長安的一袋粟米。不然就去買座青山,修補破舊的房屋,喫着粗劣的食物。
出仕還是隱居又有什麼可在意的呢,我就像這世間的一個水泡。孩子們能夠從事農業生產,閒暇的時候我就教導他們孝悌之道。
我們彼此相隔遙遠,如同在茫茫大海的兩岸,但情誼的深厚不會很快衰減。張侯本就是萬里挑一的人才,蘇子的事蹟更是值得反覆說起。他們能超凡脫俗地看待世間的儒生,笑着看那風中的花蒂。
他們能在金鑾殿上起草詔書,天空都顯得那麼空曠悠然。大丈夫要獨立自主、顯達於世,不一定要依靠別人的援引。如今這些婉轉的詩句,都可以獻給五方天帝。就像現在紛紛揚揚的雨,立刻就能讓萬物得到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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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