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鍾汝楫

坐窗雨蕭蕭,出戶泥活活。 旅食向六旬,淫霖破七八。 舊新佳客斷,局陋不可活。 鍾郎卷銜袖,詩與人秀髮。 誦之未數紙,驟覺陰氛豁。 壯如秋濤湧,清比哀玉戛。 騷人詠香草,不足供採捋。 詩人深堂奧,掉臂欲排闥。 應接殊不暇,愧恥那容刷。 正宜長聚集,慰我抱飢渴。 不見動十日,有力苦見奪。 轉頭二十年,夢覺幾電抹。 我甘鼯五窮,子亦狼載跋。 川增得深敬,外此本毫末。 別語忽見諗,迴腸隠膠葛。 乘除等寒暑,休王有迴斡。 豫章出林遲,出乃千丈拔。 天居五雲處,往矣儕俊傑。 當念淮山陽,有人晞短髮。 噬肯回葉舟,譚妙共蔬糲。

坐在窗前,外面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走出房門,地上的泥漿汩汩作響。我旅居在外靠他人供給飲食已經快六十歲了,這沒完沒了的大雨已經下了七八天。新朋舊友都不再登門,狹小的居所讓人感覺憋悶得難以忍受。 這時鐘郎你衣袖裏揣着詩卷來了,詩就如同你這個人一樣,清新俊逸。我誦讀你的詩作,還沒讀上幾頁,頓時就覺得陰沉的氛圍爲之一掃。你的詩氣勢壯闊,如同秋天洶湧的波濤;風格清新,就像敲擊哀傷的美玉發出的聲音。古代騷人吟詠香草,都不足以用來誇讚你的詩才。你深入到詩歌創作的堂奧,從容自信彷彿要破門而入。我應接不暇,滿心羞愧都來不及洗刷。 本應該和你長久相聚,慰藉我如飢似渴的心情。可沒想到你才走了十天,就被一股力量強行把你從這裏帶走了。一轉眼二十年過去了,這一切如夢初醒,就像閃電一晃而過。 我甘願像窮神一樣潦倒困苦,你也像老狼跋前疐後一樣處境艱難。但我對你的敬重卻日益加深,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微不足道。 忽然看到你臨別時的贈言,我的愁腸百轉,糾結不已。人生的得失就像寒暑交替一樣自然,興衰也會有轉變的時候。就像豫章樹成材慢,一旦長成就是千丈之材。 天在五彩雲霞之上,你此去必定能和俊傑們在一起。但你要記得在淮水之南,有個人還在翹首期盼。希望你能駕着小船回來,和我一起一邊談論精妙的學問,一邊喫着粗茶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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