畧眼毛山夾,枯涸不可留。 風帆劈箭去,遼海吹一漚。 長年面死灰,死爭如赴仇。 一飯六十里,幸泊散花洲。 呼婦具盥櫛,命酒浣驚憂。 我無資身策,老計餬口謀。 勿雲朝不坐,叱馭復何求。 奔車非伯夷,覆舟無孔丘。 薄德既謝此,身世付浮休。 亦念三徑具,歸從沮溺遊。 笑說今日快,擊轅爲渠謳。 別留初熟酒,飲處酹陽侯。
散花洲晚泊
一眼望去,兩岸是光禿的山巒,江水乾涸,這裏實在無法停留。
揚起的風帆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速前行,遼闊的大海在船後彷彿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水泡。
經驗豐富的船伕臉色如死灰一般,拼死爭鬥着划船,就像奔赴仇人之約一樣決絕。
一頓飯的工夫船就行駛了六十里,幸運的是終於在散花洲停泊了下來。
我呼喚妻子準備好洗漱用具,吩咐人拿酒來洗去一路上的驚嚇和憂慮。
我沒有能夠維持生計的辦法,年老了也只能爲了餬口而奔波。
不要說我早上沒有安穩地坐着,能夠駕車前行又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趕着馬車的人不一定是伯夷那樣的高潔之士,翻船落水的也不會是孔子那般的聖賢。
我的德行淺薄,自然比不上他們,我的身世就交給這無常的世事吧。
我也想念着家中那隱居的地方,想要回去和像長沮、桀溺那樣的隱士一起生活。
笑着跟他們說起今天航行的暢快,敲着車轅爲他們唱歌。
另外留下剛釀好的酒,等飲酒的時候用來祭奠水神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