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范寬秋山小景

宋代 • 樓鑰

山高最難圖，意足不待大。
尺楮眇千里，長江浸橫翠。
畫家雜雲煙，戃怳徒意會。
苟或森三尺，便若俗子對。
此畫格律嚴，興寄獨超邁。
洗眼映窗明，妙處乃不昧。
流泉見原委，著屋分向背。
推車度危橋，指路向關隘。
輕舟最渺茫，浦嶼如有待。
山棱瘦露骨，汀洲橫若帶。
木葉黃欲脫，秋容儼然在。
霜餘無片雲，歷歷數沙界。
搜尋目力疲，欲賦無可柰。
近山才四寸，萬象紛納芥。
欲識無窮意，聳翠更天外。

譯文：

高山是最難畫出來的，只要意境足夠，畫幅不一定要很大。
在小小的一尺紙上，卻能展現出千里的景象，那長江好似浸潤着橫亙的翠綠山巒。
一般畫家畫裏常夾雜着雲煙，讓人恍惚間只能憑意會去感受畫面。要是畫幅大到有三尺高，看着就好像面對庸俗之人一樣乏味。
范寬這幅畫的構圖和技法嚴謹，寄託的興致和情感超凡脫俗。
我湊近窗戶，擦亮眼睛仔細看，那其中的妙處就清晰地展現出來了。
畫中的流泉能看出它的源頭和去向，畫裏的房屋也能分辨出正面和背面。
有人推着車子在危險的橋上行走，還有人指着路朝着關隘前進。
那輕舟在畫面中顯得格外縹緲，水邊的島嶼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山巒的輪廓瘦得像是露出了骨頭，沙洲橫在那裏如同衣帶一般。
樹上的葉子枯黃，好像就要掉落，秋天的景色就這樣真切地呈現在眼前。
霜後的天空沒有一片雲彩，連細小的沙粒般的景物都能清晰可數。
我眼睛都看累了，想爲這畫賦詩卻不知從何說起。
近處的山在畫裏不過四寸大小，卻容納了紛繁複雜的萬千景象。
要是想體會這畫裏無窮無盡的意境，那高聳翠綠的山峯彷彿還延伸到了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