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居說江湖,似若苦飢渴。 及今落吾手,謂可娛朝夕。 胡爲連日行,迺復形嘆息。 使風不終朝,阻風有並日。 欲行波濤恐,欲住餓餒迫。 吾舟僅如芥,吾命真若發。 吾罪不足雲,吾家復何說。 不唯風浩蕩,更直雨騷屑。 雞啼三家幽,鳥度萬里闊。 遙聞君山青,舊詠高樓月。 何當俱醉倒,夢去山南北。
二月二日阻風呈同行
平日裏談論起江湖,我就像忍受着飢渴一般對它充滿渴望。
如今這江湖真的到了我眼前,本以爲能日夜沉醉其中盡情歡娛。
可爲什麼連日來行船,我卻總是唉聲嘆氣呢?
順風的時候持續不了一個早晨,逆風受阻卻常常接連數日。
想要繼續前行,又害怕那洶湧的波濤;想要停下不走,飢餓又逼迫着我。
我的小船就像一根小草一樣渺小脆弱,我的生命也如同頭髮絲一樣懸於一線。
我自己有罪過也就罷了,可我的家人又該如何呢?實在讓人不知該說什麼。
此刻不僅狂風浩蕩肆虐,還正趕上細雨紛紛擾擾。
周圍只有兩三戶人家,傳來雞的啼鳴聲,顯得格外幽靜;鳥兒飛過萬里長空,天地如此遼闊。
我遠遠地聽聞君山一片青蔥翠綠,還記得前人曾詠歎過那高樓之上的明月。
什麼時候能和大家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在夢裏去到君山的南邊和北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