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懷彥博審知

山深月吐遲,亭亭夜向殘。 露氣挾與俱,侵窗迫人寒。 團扇甫罷去,布衾已覺單。 儻無寒暑期,何以雕我顏。 人生七十稀,俯仰半已闌。 隠顯兩無得,永懷那自安。 不能躬灌園,而顧學彈冠。 不思行所易,而獨務所難。 王徐兩玉人,結髮棲儒冠。 徐詩壯城壘,王筆長波瀾。 出從舉子游,隋珠供雀彈。 得失何足道,如博資衆觀。 念欲與子談,袞袞非一端。 符移苦見催,行色不少寬。 十年山林靜,一朝塵土幹。 足雖未出門,歸興已浩然。 溪頭楓變赤,籬下菊且斑。 客居豈無酒,遲子一跨鞍。

在那幽深的山中,月亮遲遲才緩緩升起,高高地掛在夜空,夜已將近殘盡。 帶着寒露的霧氣一同襲來,透過窗戶直逼過來,讓人感覺陣陣寒意。 剛剛纔把團扇收起來不用,蓋着布被就已覺得單薄了。 倘若這世間沒有寒暑季節的交替變化,我的容顏又怎會被歲月雕琢得如此滄桑。 人生能活到七十歲的本來就稀少,轉眼間我這一輩子已過去一半。 無論是隱居還是出仕,我都沒有什麼收穫,心中長久以來的感慨,讓我怎能心安。 我沒能像古代賢士那樣親自去澆灌田園,卻想着學那些準備出仕做官的人。 不考慮去做容易的事情,偏偏只去追求艱難之事。 王中和徐俯兩位才德出衆之人,年少時就醉心於學問。 徐俯的詩作猶如堅固的城壘般氣勢雄渾,王中的文筆似波瀾壯闊的江河般文采飛揚。 他們跟那些熱衷科舉的人交往,就如同用珍貴的隋侯之珠去彈射麻雀。 得失其實不值得一提,就像賭博只是供衆人圍觀。 我一心想着能和你們暢談一番,要說的事情如滔滔江水,不止一端。 官府的公文苦苦催促着我,行期緊迫,沒有絲毫寬限。 我在山林中安靜地生活了十年,一朝卻要踏入塵世去忙碌。 我的雙腳雖還沒邁出家門,但歸鄉的念頭已洶湧澎湃。 溪頭的楓葉已經變紅,籬下的菊花也已色彩斑斕。 客居他鄉並非沒有酒,只盼着你們能快點跨上馬鞍來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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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趙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號章泉,原籍鄭州。理宗紹定二年,以直祕閣致仕,不久卒。諡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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