檜惟凌雲材,槐實凡木賤。 奈何柔脆質,累此孤高幹。 龍鱗老蒼蒼,鼠耳光粲粲。 因緣初莫原,感吒徒自嘆。 偷生由附託,得勢爭蔥蒨。 方其榮盛時,曾莫見真贗。 欲知窮悴節,宜試以霜霰。 萌芽起微蘗,辨別乖先見。 剪除初非難,長養遂成患。 雖然根性殊,常恐枝葉亂。 惟應植者深,幸不習而變。 含容固有害,勦絕須明斷。 惟當審斤斧,去惡無傷善。
寄生槐
檜樹是能夠高聳入雲的良材,槐樹實在是平凡低賤的樹木。
可爲什麼這柔弱脆嫩的槐樹,卻攀附在檜樹這孤高的樹幹之上呢?
檜樹的樹皮如老龍的鱗片,顏色蒼蒼,而槐樹的枝葉卻像老鼠的耳朵般,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兩者攀附在一起的緣由,一開始實在難以探究,我只能徒然感慨嘆息。
槐樹靠依附檜樹來苟且偷生,一旦得勢就爭着展現出蔥蘢的樣子。
在它們看似繁榮興盛的時候,人們根本分不清誰真誰假。
要想知道它們在困厄憔悴時的樣子,不妨用霜雪來考驗一下。
槐樹的萌芽是從微小的櫱芽開始的,一開始很難預先辨別出來。
剛開始要剪掉它並不困難,可要是任其生長就會成爲禍患。
雖然它們本質特性截然不同,但我常常擔心它們的枝葉相互混雜難以區分。
只希望栽種檜樹時根基深厚,萬幸它不會因爲與槐樹相處而改變本性。
一味地包容肯定是有害的,要根除槐樹必須果斷決策。
只應當審慎地揮動斧頭,去除惡行而不要傷害了良善。